如此自信，这底气，满京城敢说这话的也不就那几位。

李杨意有所指地继续道：“再说了，这京城里，有人那是真金白银地往里填，只求个安稳，有人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想换个出身。老弟你如今家财万贯，若是只想求个稳字，未免太过小气。”

钱又旺心头一跳，“如此就都有劳李兄了。”

顾荇之看着李杨在自己面前演了一晚上终于说到了重点，“李兄，不知何时交货，才不耽误事？”

李杨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说道，“今天钱老板带来的我已经验过了，没有问题，三日后，钱兄你能否准备好交货？”

钱又旺就差拍着自己的胸脯做保证了，“自然没有问题。”

“好！痛快！”李杨大笑一声，再次举起酒杯，“既然钱老弟如此爽快，那哥哥我也绝不含糊。这单生意若是成了，往后咱们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

三日后，顾荇之到底要做什么？他们又要交什么货呢。

楚昭明心中疑虑未消，正欲再问，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公子。”晏伯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绢布包，“这是偷偷从那钱公子带来的箱笼里拿出来的。”

晏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绢布包，里面放着的是三七。

“这是三七？”楚昭明轻捻起，仔细端详道。

“公子睿智，正是三七。”晏伯道。

“可有什么古怪？”楚昭明对于药理确实知之甚少，但看晏伯这般郑重其事，她的神色也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晏伯接过那几颗三七，放在掌心细细摩挲：“这药，成色极好，个头饱满，质地坚实。若是拿去药铺，定是上等的文山三七，想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钱又旺给李杨的货难不成就是这个？”楚昭明眉头紧皱。“药材生意，倒也是有点意思的。”

“公子放心，三日后，一定帮公子探查明白。”

……

另一边，顾荇之同钱又旺，将喝得已然有些迷离的李杨扶上了李家的马车。

钱又旺轻抹了把头上的汗，“这一晚上，真的是吓死我了。”

顾荇之眼神一片清明，毫无醉酒之色，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方才被蹭乱的袖口，淡声道：“钱老板演戏的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

“害，还不是都按你教得说得么。”钱又旺说道。“不过你整这一出，肯定不是为了我发财吧？”

“噢？”顾荇之挑眉看向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钱老板何出此言？别忘了，你的生意本就有我的一份。如今为了咱们共同的钱途，我上心些许，又有何奇怪？”

钱又旺干笑了两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太了解这位顾公子了，这哪里是为了什么共同的钱途，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方才在席间，顾荇之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次举杯、每一句看似随意的搭话，都是在试探李杨。

“那一百斤上好的三七，三日后真的要给他？”钱又旺问道。

“不给他。”顾荇之说道，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给？”钱又旺被吓了一跳，说起话来都有些磕磕巴巴，“那，那三日后…”

顾荇之从袖中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推到钱又旺面前，“五岳观，老地方，我存了点土三七，你到时候想办法混进去，把货换了。”

“土，土三七？”钱又旺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那可是有毒的！虽然和三七名字、外形都相似，但是若是真的误食误用，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顾荇之眼皮都不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放心，这批药只会烂在李记的库房里，害不了人的。”

见顾荇之已然胸有成算，钱又旺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搓了搓手，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不就是偷梁换柱，你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我肯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嗯。”顾荇之点头，继续道，“若是不放心，此事也不会都交给你。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若真出了岔子事发，你难免要吃点苦头。”

顾荇之向来喜欢把丑话说在事前。他深知，若是人心智不坚定，届时坏了事，那才是真的不好收场。

钱又旺闻言连忙摆手道：“害，公子您这话说的。我也不是什么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京城这点子弯弯绕绕，我心里都清楚。您放心，再说，有您这座大靠山在，我又怕什么呢？只要别让我丢了这条小命就行。”

顾荇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听不出喜怒：“放心，事成之后，你的钱，你的命，都不会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