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一阵寂静,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有微弱的呼吸声遥遥传来,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明明攒了满心的话,此刻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指尖攥得发白,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心底忍不住地欣喜,怕开口说错话,打碎这来之不易的通话,又想贪念这份久违地连结,谁都没舍得挂断。
克制的想念,藏起的在意,化开的委屈全都揉在这无声寂静的通话中。
还是被揪疼的一一打破平静,叶秋池慌乱:“怎么了?一一受伤了?”
奚晞不好意思说出是因为自己紧张,不小心揪疼了一一,冷漠开口:“一一比你更会照顾自己。”饿了就叼着饭盆找他,渴了就拿爪子拍碗,想吃零食了就故意路过上百遍存放零食的位置。
叶秋池讪讪:“你知道了?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说了算,旁人……”
“你不是旁人,我也没想让你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叶秋池保证道。
奚晞扣弄自己的手指,低头无言。
电话里再次陷入沉默。
奚晞低声开口:“如果没事,我……”
“别挂。”叶秋池急忙接话,好像因为动作剧烈,碰倒了什么东西,叶秋池轻轻“嘶”了声,又开口,“别挂,我有话想对你说。”
说什么,两人心知肚明,奚晞没有开口,也没有拒绝。
叶秋池如履薄冰,开口解释:“小奚,从始至终我都只对一个人动过心,那个人的名字叫做奚晞,从来都只有这一个人。”
电话里,奚晞没有传来回声。
叶秋池又开口:“从很早之前就是了,早到我们还没有相互认识的时候。”
“我没有告诉你,是我自认为觉得不重要。我喜欢你,从开始到现在,都只是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开始,对比于我喜欢你这件事情本身,并不重要,只要你知道‘我喜欢你’就够了。”
“后来,我们在一起,我以为就更不需要提了,我以为,我以为你能知道,能感受到。”
长久沉默,奚晞问:“我他妈怎么会知道?”
叶秋池接道:“嗯。是我没让你知道,没让你感觉到我对你的爱意,是我的错。”
“奚晞,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至始至终都是真心的,你对我的付出,从来都没有白费过。”
“奚晞,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们能不能见面,坐下来好好谈谈?”
奚晞长久没有回答,叶秋池故作轻松:“是我太着急,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先去忙了。”
通话界面挂断,奚晞依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良久没有动作。
他的脑子又开始回归混沌,叶秋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那他的离开,不就像是个傻子吗?如果不是,那他的动摇和相信岂不是更傻?
又开始了,奚晞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厌恶自己在面对感情时的徘徊不前。
奚晞没有回答叶秋池的问题,他还是害怕,像个把自己团成球的刺猬,不敢再露出柔软肚皮。
叶秋池虽没得到准话,但因为奚晞的默许,时不时地会给奚晞发消息,拍照片,分享日常。
虽然对话框的另一头并没有经常回复。
【男朋友】:小奚,我们种的郁金香发芽了。
附带了一张照片。
画面中,阳台排排站的盆栽上,圆润的种球上冒出几片翠绿的叶子,像个刚刚开始探索世界,对所有东西都好奇的小精灵,可爱又富生机。
【宝贝】:照顾好它们。
【男朋友】:只有它们吗?
【男朋友】:那我呢?
【男朋友】:我呢?你不管了?
奚晞关掉手机,不想回答这个影响智商的问题。
之后的几个月,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个悬挂在两人脑袋上的问题。
阳台的郁金香,从破土抽茎,到绽放叶枯,最后生出子球,时间流逝,来到了奚晞的生日。
当天,奚晞收到了许多人的祝福,远在地球另一端的父母,城市相隔的初见和江屿,久久没联系的汤圆和丁珩,还有苏知和曾经的导师。
奚晞一一回复,那个平常吵吵闹闹的聊天框,在这天却突然安静。
奚晞没有提醒,也没有引导,就让它安安静静地待着。
日升月落,繁星坠满夜空,奚晞面无表情地关闭对话框,将手机扔到沙发上,抱着一一看电视。
奚晞摸着一一的圆脑袋,一下比一下重,也不知道对谁撒气。
突然,一一飞机耳竖起来,警觉地盯着大门方向,背毛竖起,眼神凛冽,是防备状态。
奚晞疑惑,下一秒就听到大门处传来铃声,一一一个脚步冲上去,凶狠地对着大门“汪汪”直叫。
“谁?”
“送外卖的。”门外的人回复,声音被刻意压低,奚晞听着耳熟。
“放门口。”奚晞警惕。
“贵重物品,需要您亲自签收。”
“我没有买过什么贵重物品。”
“联系人是叶先生,您可以联系一下。”
奚晞脑中闪现某张傻乎乎的脸,放松警惕地打开一道门缝,对方递过来一张单子和一支笔,奚晞低头签字,接过东西,准备关门。
这时,对方的一只脚卡进门缝,阻止大门的关闭。
奚晞抬头,看到对方的手拍在大门上,手臂因为用力青筋暴起,奚晞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