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指腹处渗出的血,奚晞着急忙慌地给叶秋池打电话。
“嘟——嘟——”,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奚晞心跳快了几分,屏住呼吸等待熟悉的声音响起,可回复奚晞的,只有一声声冰凉的机械女声。
反反复复,没有人接。
奚晞轻咬嘴唇缓解心中的不安,手指再次点开那条消息。
【男朋友】:小奚,我好想你,游乐园,我赢下的愿望券,你说可以看我表现延长使用期限,我想我应该没获得这个资格,那愿望券只过期了一周,我能不能耍个赖,用这张过期的愿望券,换我看你一眼,好吗?就一眼,我感觉,我要坚持不住了
奚晞目光顿在最后一句上,久久没有转开。
坚持不住,为什么坚持不住?是生病了吗?打的电话也没人接,是昏迷了吗?
奚晞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坏处想,万一叶秋池真的昏过去了,没人发现怎么办?万一是很急性的呢,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怎么办?万一这是两人最后的通信了,他该怎么办?
奚晞把脑袋深深埋进膝盖间,这样被包裹的感觉能让他感到一丝的安全感。
傅昭然听到厨房传来的碎裂声,从书房里跑出来,看见奚晞手上流着血,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傅昭然从储物柜搬出医疗箱,蹲在奚晞面前,有些担忧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起来,我给你包扎一下。”
奚晞没回应,傅昭然奇怪,强硬地从奚晞的膝盖间抬起奚晞的脑袋,就看到奚晞满脸泪水,傅昭然吓一大跳,问:“这么痛吗?下次给一一换个不锈钢的狗盆儿。”
骤然见到亮光,奚晞茫然一瞬,眼前有些模糊看不清,奚晞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从知道叶秋池不爱他开始,一直到下定决心离开,独自一个人来到完全陌生的城市,他都没有掉一颗眼泪,却在叶秋池发来一句“坚持不住”时,忍不住着急落泪,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跑到这么远的城市,不能及时赶回去。
奚晞瞧不起自己,明知道别人只是拿你当替身,当替代品,却还是忍不住在知道叶秋池受伤的时候,感到无力和着急,尽管奚晞并不知道叶秋池到底有没有真的受伤。
脸上的眼泪被傅昭然递来的纸巾擦去,奚晞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握住傅昭然的手臂,喃喃自语:“叶秋池出事了,他出事了,出事了!”
傅昭然被奚晞抓得疼,伸手按住奚晞颤抖的肩膀,问:“冷静,你先冷静一点,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我不知道,”奚晞摇头,“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我……我该怎么办。”
傅昭然拿来医疗箱,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就地给奚晞处理伤口,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劝你去或者不去,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情,”傅昭然抬眸,目光闪过一丝痛苦,“不要做让你后悔的决定。”
奚晞顿住,想起那个ID,想起那句“注意身体,好好休息”,想起叶秋池在他生病时忙碌的身影,想起叶秋池总提醒他多穿点衣服,想起……
奚晞忍不住,打开购票软件,选了最近的一趟航班。
我就去看看,看一眼就走,而且愿望券的要求就是“不可以拒绝”,我只是遵守诺言,仅此而已,奚晞想着。
奚晞临出门蹲在地上摸一一温热的脑袋,仰头对傅昭然说:“一一这几天拜托你帮我照看,我很快就回来。”
傅昭然点头,温然一笑:“去吧,我会照顾好一一的。”
奚晞感激地看了傅昭然一眼,转身抓上外套就向机场赶去。
不要出事,千万不要有事,奚晞在内心祈祷。
飞机落地A城,奚晞直奔家里,打开大门,长时间没人回家导致空气不流通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奚晞皱眉,叶秋池这是多久没有回来了?
在房间内转了一圈,确认人不在后,又转头直奔叶秋池的公司大楼。
因为没有预约,奚晞被前台拦住,他没有易清辰他们的联系电话,正急得团团转时,手机震动。
奚晞不敢错过现在的任何一个电话,拿出一看,是初见,奚晞接通,初见那头有些着急,问:“你在哪儿?叶秋池进医院了,你快来。”
闻言奚晞转头向门外奔去,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奚晞半天没叫到车,等他赶到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奚晞没等电梯,拉开楼梯间的门直奔十三楼,一向疏于锻炼的他,也凭一口气爬到了十三楼。
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观察室外的一群人看到奚晞来,有震惊,有惊喜,有愧疚,但都心照不宣的给奚晞让开一条路。
易清辰说:“急性肠胃炎,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修养一段时间就行,不用担心。”
奚晞点头,转身从观察室的玻璃窗处窥探病床上躺着的那个熟悉身影。
不是总跟他秀身材吗?不是总臭屁说自己经常锻炼,身体好吗?那为什么现在躺在病床上,显得这样脆弱。
奚晞就呆呆地盯着叶秋池看,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空,一阵一阵地发酸,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像是怕吵到病床上的人,又像是担心他会疼,想到这个总在他面前耍宝的人就这么安静地躺着时,奚晞眼睛又开始发热,却不敢哭出声。
初见从后搂住奚晞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医生不是说修养几天就好了吗。”
奚晞靠在初见肩头,闻言点头,声音颤抖:“我知道,没事就好。”
窗外天已擦黑,易清辰让季雨和郭凌回去,准备明天替叶秋池开会去,两人一步三回头地被易清辰赶走,又没头没脑地对奚晞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