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彻整个街区的警报声，余渺自然听到了，即使没有星网，接收不到任何信息，她也知道，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她曾在和陆楚聿的约会上，同他谈与洛森合作后，两国如何联合探索荒芜星系。

她以为极力主和，就能避免人类内战的消耗，没有跃迁通道的爆炸，虫族就找不到进入星系的办法，人类能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寻找能源星系，建立稳定隐蔽的运输链，猥琐发育。

然而，一些注定的命运还是无法更改。

——

联邦总统办公室内，灯光冷得发蓝，亲卫阿尔文紧急求见，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慌乱：“大人！余渺小姐打晕卫兵，驾驶着穹顶飞船朝帝国边境的方向窜逃了！”

陆楚聿正垂眸看着桌案上的边境防御图，指尖刚划过跃迁碎片的标记，闻言猛地抬头，墨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惊愕。他没想到，那个温柔聪颖、学识渊博的omega不仅身手利落得能打晕训练有素的卫兵，甚至还会驾驶他那架配置顶尖的私人飞船。

“立刻定位穹顶的坐标，安排激光导弹瞄准，不许让她越过边境半步！”

“是！”

“给我接通穹顶内部视频通讯！”陆楚聿重新坐直身体，后背抵着冰冷的真皮座椅。穹顶作为他的私人飞船，不仅配置着最先进的导航与防御系统，而且拥有最高驾驶权限，在联邦任何地方几乎畅通无阻。

通讯响了几声就被对面接通，少女冷静淡漠的表情出现在光脑上，全然没有了前两天与他相处时的盈盈笑意。她驾驶飞船的动作专注认真，有种穿透屏幕的凌厉感。

陆楚聿喉结滚动了一下，莫名生出一股气血上涌的紧张感。

对于自己的行为余渺对陆楚聿没有任何解释。

陆楚聿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你要去哪？”

“回帝都。”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屏幕上的他身上，依旧盯着前方的星际航线。

“没有通行证私自穿越边境，余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这是在送死！”陆楚聿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想说，边境的防御森严，她这样贸然前往，只会被当成间谍击落。

少女终于抬眸，看着他的眼神中一片冷意，她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总统阁下，既然您早就打定主意要出兵、要挑起战争，这段时间又何必陪我演那些暧昧的戏码，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单纯想戏弄我这个主张和平的蠢货？”

“跃迁通道已经炸毁了，人类的末世，马上就要降临了。”她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覆上一层悲观的阴霾，“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自己的国家，死在帝国的土地上，总好过死在你这场虚伪的骗局里。”

陆楚聿张了张嘴，想说跃迁通道的爆炸并非他本意，想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外，可看着屏幕上余渺决绝的眼神，连辩解都是无力的。

光脑后面，阿尔文的动作清晰无声：飞船位置已确定，激光导弹已瞄准，是否立即进行打击？

屏幕外，陆楚聿抬手，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对着屏幕外的阿尔文做了个“等一等”的手势，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厉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不舍。

“怎么？总统阁下没什么可说的了？”

余渺冷冷扫过屏幕，“既然没什么可说的了，那我来说，总统阁下，如果不想给整个人类带来灾难，就立刻派兵，封锁所有通道碎片。”

“已经安排下去了。”陆楚聿的声音低沉。

余渺的声音带着悲观的沉重与决然，“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做好准备吧，阁下，一场关乎整个人类存亡的战争，很快就要开始了。”

话音落下，屏幕瞬间变黑，通讯被她义无反顾地挂断，没有丝毫留恋。

阿尔文终于出声，“阁下，激光导弹已经瞄准，是否进行目标打击？”

陆楚聿陷入了罕见的沉默，和联邦上下心怀侥幸的人不同，他一直有种悲观的警惕感，如今这种感觉被余渺说了出来，他才发现，这个他一直轻视的omega，真的足够聪明和敏锐，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她的欣赏漫过了所有愤怒的情绪。

“不用了，让她走吧，”陆楚聿向后靠在椅背上，“通知边境防守部队，放她通行。”

“是，阁下。”

穹顶飞船内，和表面冷静的表情不同，余渺驾驶飞船的手有些颤抖，时间紧迫，她不知道还能争取多长时间。

三天后，飞船穿越边境进入帝国境内，星图上，赛达星的标记越来越清晰。

余渺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光脑上快速滑动，拨通了洛森的通讯。

“殿下，我从联邦逃回帝国了，目前刚越过边境线，在赛达星附近。”

洛森清冷的面容上因为她的话泛起了波动：“渺渺，你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

“定位发给我，我立刻派人去接你！”

“我没事的，殿下，”余渺终于问出了她心底的疑惑：“殿下，跃迁通道到底为什么会爆炸？”

洛森的神色多了些凝重，他揉了揉眉心：“据幸存的beta说，营区中的alpha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集体失控，她怀疑是联邦军使用了信息素诱导剂。”信息素诱导剂，早在一世纪前就在军事战争中被明令禁用，几乎是两国心照不宣的共识。

“孟希？”余渺的心猛地一跳，心底升起一丝强烈的怀疑，她连忙补充道，“我是说，那个幸存的beta，是不是叫孟希？”

“你怎么知道？”洛森诧异地问。

果然，余渺想，原著中的情节还是毫无意外地发生了。只是原著里孟希信息素紊乱时，顾靳就在她身边，他不仅凭借惊人的自制力没有被诱导失控，还帮她找到了信息素抑制剂，才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可这次没有了顾靳，她的信息素紊乱直接造成了整个支援军的覆灭，甚至间接摧毁了跃迁通道。

“我在星网上看到过她的介绍，”余渺掩下眼底的复杂情绪，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帝国最年轻的beta少校，很有名气，你提起幸存的beta时，我第一个就想到了她。”

洛森没有多疑，他显然更担忧余渺的安危：“赛达星目前还算安全，我会联系赛达星的指挥官，你安心降落，等我去接你。”

“殿下，”余渺语气沉了沉：“我不知道荒芜星外的危险什么时候会降临，但我有预感，末日之战，一定会来。”

“所以请您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也别质疑我的判断，”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抓紧时间，研发含锎武器吧，这是我们能击败虫族的最后希望了。

锎元素在自然界极其罕见，年产量仅为几千克，价格昂贵到令人咋舌，平日里多用于科研，若是用来大规模生产武器，简直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