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秋雨，一件下了好几个小时，从开始的淅淅沥沥到倾盆大雨，直到夜色已深都不见停止的迹象。

一阵秋雨，一阵凉。

雨越下，司昭感觉气温越发的低。

而坐在她不远处像是在写总结报告的山姥切长义，像个机器人般，冷得仿佛没有七情六欲。

从她敲门进入，办完入队程序后。

直到现在，也没抬头看她一眼。

窗子的木棱被风刮得“哗啦哗啦”响，司昭感觉有风从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司昭走到玻璃前，倒影被雨水冲刷成扭曲的模样——

她看见自己的脸，耳边回荡的不再是喧闹的雨声，而是璃奈断断续续的话。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甚至在他觉得他都快死的时候，他还想从那堆尸体里找寻是否有幸存者…”

“明明他被敲断了两条腿，在没有光，没有食物和水的情况下…”

“又冷又潮，没有光，只有他和被填埋起来的尸体，以及一具被他护在身下还留有余温的孩童尸体。”

“像我们这样的时政职员，在入职的第一天就宣誓过，要为那些不幸沦于黑暗的人而不顾一切的付出，去拯救他们……

“但人和人之间总是有差别的…总有人把兽当人，把人当兽…人不如畜…人是耗材…是让他们感到愉悦的玩物…是他们脚下的石子…”

“值得吗？我问过自己，问过山姥切长义殿，他回答我…他说值得，或许，他帮助过的那个人，未来某一天也被欲望吞噬了良知，也变成那般贪婪的畜牲……但至少他被他救下的时候，是干净的。”

“我无悔于心。”

蜿蜒的水线从司昭的倒影里淌下去，汇聚成潺潺的瀑布，窗内窗外好似两个世界。

司昭转身看了一眼依旧埋头写字的长义，悄悄走出了房间，带上了房门。

咔哒。

银色的钢笔被放在桌面上，长义

抬眸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房间。

轰隆——

大雨模糊了玻璃。

人走了…只剩下了他。

然而早已该下班的银发付丧神却没有立刻关闭房间灯。

他一直在等，等司昭开口和他说话。

却什么也没等到。

他并不了解她，不知她的过去，她的喜好，却曾傲慢的想占据她现在和未来的记忆中的一部分。

用冷言冷语在抗拒，希望她离自己远点。

却又希望她留下。

极端的两面，让他也觉得自己像个疯子。

他尝试着挽留她，希望那份暖光和笑意留在他身边。

山姥切长义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睛里怎么能是全然的暖光，阳光从未洒在他的身上，却尽数馈赠给那个女孩。

为什么，愿意救下他。

甚至在他多次冷面相待，也依旧笑着对他说话。

想起她身上萦绕着，自己从未感知过的东西，好像金色的光点，带着灼热又陌生的烫意，太陌生了……长义想。

他苍白的指尖按住另一只冰凉颤抖的手，好像在这个被冷光充斥的空寂房间里，他正抑制着巨大的难以压抑的痛苦。

【山姥切长义，你真觉得我愿意和你说话和你处好关系吗！！】

【看看你那张写满傲慢的脸！从不愿正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