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镜子背面的漆壳上，明晃晃地刻着一个“秦”字！

“系统……”秦昭的心跳在这一刻喧嚣如暴雨，脚底席卷起惊骇的风暴，没有丝毫征兆地轰然作响，“你——”

“能告诉我，你的前两任宿主所有的信息吗？”

“宿主，当然可以！你快过来——窃听器刚传来新动静了。”

嘎吱……

悬浮在半空的小音响，正一字一句、如实传递着那些跨越空间的声音。

又一声嘎吱——

那是门被合拢的声响。

秦昭清楚地听到一个男性声音在说：“沐泽审神者，辛苦您了。但为了安全，我们需要对您扫描一番，确认您身上没有沾染邪气。”

像是被什么仪器干扰，滋滋滋的电流声代替了清晰的人声。

幸好，系统商城里的商品质量过硬，没被探测出来。

几秒后，小音响里又传出了人声。

“沐泽审神者，谢谢您的配合。”

“您客气了，这是我们每位审神者应做的。”

“唉，也不知今年时政是犯了什么太岁。这些诡异的邪气面积越扩越大，甚至都偷渡到本丸里了，暗堕事件频发。”

“是啊，希望时政能早日弄清楚这些邪气的来源。”

听完一连串恭维的客套话后。

窃听器那头的两人终于结束了对话。

接着传来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昭边听边思考——看来这位名叫沐泽的审神者，在时政的地位还蛮高的。

另外两个音响里虽也是如出一辙的检查话语，但声音情绪明显更加冷淡。

然而没等她多想，属于沐泽的音响里传出一句让她心跌到谷底的话——

“沐泽，你身后贴着个小东西呢，哈哈哈，让老夫来帮你取下。”

那声音浑厚饱满，带着股血气方刚的劲头。让人一听便知，对方定是位能在单杠上轻松完成十个大回旋的硬朗老人。

沐泽点了点头。

伴随着“噗呲”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果实被捏爆、出浆的动静。

她的窃听器，牺牲了。

……

噗呲。

模样文雅的男人面露嫌弃，从盒里抽出一张纸，捏起桌面上被拍死的黑色小虫。

没有电子芯片。

坚硬磨砂的角质层，以及淌在昆虫尸体下方的墨绿色汁液。

都在告诉他——这只是一只普通的、无需警惕的小虫子。

看着被白纸包裹的虫尸飘落到垃圾桶后，沐泽继续着和同伙的对话。

“中井，今天我有个大惊喜要告诉你！”

“哦，你不用告诉我，我也知道。毕竟，我们其实是一体的。”

“你所能看到的、听到的，我也能看见听见。”

中井一副老神在在、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坐在他对面的沐泽并未介意，依旧自顾自地说：“可惜了，没能成功把那名新人转化成功，让我们多添一份力。”

“哈，你是在可惜他的皮囊和财富吧？毕竟那可是个有钱的贵族独生子。”

被揭穿真相的沐泽一脸无所谓，看起来毫不在意。

“等下次再有机会接触他时，我一定把步骤彻底完成。”

作为新手审神者的任务领队，他经常在这个过程中挑选猎物。

一旦选中，只需装作不经意地让自己的血液触碰到对方的皮肤。

慢慢地，三天之后，目标就会成为他的傀儡。

对面的中井没说话，但对方银白色的发丝，即便在这处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也依旧亮得让他感到刺眼。

啧。

他/他们，厌恶把自己的意识塞进这种腐朽的皮囊里。

无论是他，还是中井——其实他们都是那位至高存在的一抹灵识。

为了成就大业，将这个世界变成他们又一个战利品，他们已经蛰伏太久。

如今，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沐泽眯了眯眼，继续说下去。

“只要杀了这名世界意识新委任的溯行军统领，把所有力量集合在一起——”

中井起了身，从怀里拿出一份资料放在桌上。

“你看这是什么？”

沐泽翻动几页，而后带着戏谑的笑意说：“哈，只是把量产型的刀罢了，你还怕他调查到你底下那些私产？”

为了确保计划顺利推进，中井负责筹备资金。他在万屋——也就是专供审神者采购的地方——开了好几家娱乐场所。

其中甚至涉及某些黑色买卖。

中井收回资料，嘴角微微上翘，看向坐着的沐泽。

“是。所有的付丧神——这些全凭审神者才得以存在的软弱刀剑，一点都不可惧。”

“我已经设计把他降职发配到万屋，去当不起眼的巡逻小队长了。”

商讨结束，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专属于他们的办公室。

没有人发现，垃圾桶里裹着甲虫尸体的那张白纸，正在微微发颤。

另一边，他们口中的主角——也就是被污蔑清白的山姥切长义——

正脸色疑惑地看着信息疯狂爆炸的审神者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