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周瑞家的虽听其他丫头婆子说起林姑娘这儿有位二姑娘,但这还是头回亲见,当即被这大黑狗吓一跳,拍着胸脯道:“这就是林二姑娘?”
“周妈妈好。”雪雁满脑门汗的抬头,拍着二姑娘肥肥的屁股笑了声,“正是二姑娘呢!”
“长得可真好!”周瑞家的一边说一边溜着边儿走,就怕哪里不对惹得这二姑娘上来给她一口。
“周妈妈别害怕,二姑娘从不咬人的。”雪雁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就见她掰开二姑娘的嘴唇,将手放在二姑娘锋利的牙齿下头,“看,真不咬人!”
周瑞家的眼里只剩下二姑娘那锋利的獠牙,瞬间感觉自己就要这么倒下来了。索性她身后的陈女官伸手扶了她一把。
“哟,周姐姐。”张妈妈从屋里迎出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进来坐坐。”
有了张妈妈挡在她外头,周瑞家的才又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和张妈妈寒暄道:“姨太太让我和陈女官送两支宫花儿来给姑娘玩呢。”
“哎哟,劳烦你和陈女官了。姑娘在院儿里晒太阳呢!”张妈妈引着两人往里走,却又很巧妙的挡住了一部分陈女官的视野。
陈女官对此心知肚明,也不在意这些,只默不作声的跟在周瑞家的身后。
后院里,阳光正好。
两棵桃树从树干的中上方开始便枝枝丫丫的缠绕到了一起,枝头上开满了粉白粉白的桃花,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大团云霞堆在那儿,风一吹,那花瓣便如细雨般漱漱落下。
黛玉就正坐在这两株桃树下头。
因着在屋里,头上只松松挽了个髻,簪着支白玉兰花的玉簪。身上穿着件淡青色的夹袄,底下是条素白的绫裙,阳光透过裙角的纱,就像给裙子镶上了金色的纹饰,随着微风一起一伏。
周瑞家的在后院门口看得呆愣,这是从哪里走出来的仙女,竟是比这花还白净,还清灵。
她身后的陈女官也晃了下神。虽然都将这林姑娘比做仙子,可也没人说她这长相,这气质真跟那不食人间烟火气的仙子一样啊!
“姑娘!”张妈妈得意的飞了个眼神给陈女官,“周姐姐来瞧你了。”
黛玉在暖洋洋的日光中回头。
“阿弥陀佛。”周瑞家的连连叫佛,“今日见了姑娘,我也算知道天宫里是什么模样了。”
她这话不像恭维,倒像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的。
黛玉噗嗤一笑,“周妈妈惯会拿人打趣。”她引着两人来到院中的桌椅旁坐下,又叫鹦哥儿送上点心和果茶。
“我身子弱,平日里喝茶总要配点果子。周妈妈和这位姐姐若喝不惯,我就让她们送平常喝的茶来。”
陈女官闻了闻杯里的金橘茶,扑鼻而来的便是浓浓的果子香,倒是冲淡了绿茶的冷意,多了点甜腻的暖气。
“这茶倒是新鲜。”周瑞家的喝了口,连连称赞,“既有茶香又有果香,姑娘好巧的心思。”
“哪里是我的心思,都是丫头们为了我费心整治出来的。周妈妈和这位姐姐若不嫌弃,待会就叫人包上两包,你们也带回去尝尝。”
“那我可就偏了姑娘的好东西了。”
两人玩笑了两句,周瑞家的才说起过来的意图,打开匣子将最后的两支花递给黛玉。
“难为姨妈想着我。”黛玉瞥了眼那一黄一红的两支宫花,叫来鹦哥儿将花收起,“只是我还没出孝,倒要白费姨妈的这番心思了。”
这话就叫周瑞家的坐立不安了。
她心里头算算时间,又暗喊了声糟!这林姑娘的母孝还没到一年,确也不该穿红挂绿。
又想着那匣子里,好像是有两朵白蓝白蓝的,只是之前叫平儿先挑了去。
这事儿闹的!
“都是我没将事儿办好!”她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向黛玉赔笑:“姨太太原给姑娘准备的是两支月白色的,偏我这个懒货想着走近道,先去了三位姑娘和二奶奶那里。这月白色的想是被她们给挑走了。”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讪讪,是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要几不可闻。
充当挂件的陈女官在一旁赔笑,心里头也在暗骂周瑞家的。
人家正经的母孝都能忘,她不过是想来观摩观摩名场面。。。。呸!
她余光瞅着脸色青黑的周瑞家的。
黛玉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等周妈妈解释完后,她才慢条斯理的道:“我明白姨妈的好心,周妈妈也不必放在心上。左右我虽有孝不能戴,丫头们却是能戴的。”
她慢慢饮了口茶,“我这里每月都得赏丫头们好些个头花戒指,正巧这月的赏还没定下,要多谢姨妈了。”
“……”周瑞家的尴尬无言,只能连连点头称是。
心里求爷爷告奶奶的千万请得了这宫花的丫头别和姑娘们同时戴出来,否则到时候又是一场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