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之后,刘景川开始频繁出现在严江的公寓里。
起初只是偶尔来坐坐,喝杯茶,聊几句就走。后来变成留下来吃饭,吃完饭也不急着走,靠在沙发上看手机,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再后来,吃完饭洗完澡,他就穿着严江的睡衣,躺在严江的沙发上,翻严江的剧本,看严江的台词,点评严江的演技。
“这场戏的情绪不对。”刘景川指着剧本上的一段,语气认真得像在开董事会,“你这个时候应该是愤怒,不是悲伤。”
严江从他手里抽走剧本。“你一个搞金融的,懂什么演戏?”
刘景川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角带着笑。
“不懂。但我会看。”
严江白了他一眼,把剧本收好,去洗澡。洗完出来,刘景川还坐在沙发上,姿势都没变过。
“你怎么还不走?”
刘景川抬头看着他。
“今晚不走了。”
严江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刘景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借住一晚。”
严江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公寓没床?”
“有,但我想睡这儿。”
严江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随便你,客房在左边,床单自己换。”
说完他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毛巾,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然后他听见客厅里传来刘景川的脚步声,走向客房,开门,关门。
严江把毛巾扔到一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刘景川住下来了。
在他的公寓里。
在隔壁房间。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操。”闷闷地骂了一句,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严江起床的时候,刘景川已经在厨房里了。
他穿着严江那件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正站在灶台前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居服都衬出了几分高级感。
严江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你会做饭?”
刘景川头也没回:“煎蛋不算做饭。”
“那你还会什么?”
刘景川把煎蛋翻了个面:“还会煮面。别的不会。”
严江笑了。他走过去,站在刘景川旁边,低头看着锅里那个煎得金黄的蛋:“卖相还行。”
刘景川侧头看了他一眼:“尝了再说。”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煎蛋和吐司。严江咬了一口煎蛋,蛋白焦脆,蛋黄流心,火候刚好。他抬头看了刘景川一眼。
“还行。”
刘景川弯了弯嘴角。
“‘还行’就是不错的意思,我知道。”
严江没反驳,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刘景川去公司,严江去片场。走之前刘景川站在门口,伸手帮严江整理了一下衣领。
“晚上想吃什么?”
严江愣了一下:“你还要来?”
刘景川看着他:“不然呢?我是你老公,我不能去吗?”
严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随便。”
“那就随便。”刘景川收回手,转身走了。
严江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愣了好几秒。然后他关上门,靠着门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衣领。
那里还残留着刘景川指尖的温度。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刘景川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带着菜,有时候带着草莓,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带着自己。
他渐渐在严江的公寓里有了自己的东西——一把电动牙刷,一双拖鞋,一件挂在客厅的备用外套,一个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严江每次看见这些东西,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讨厌。是不习惯。他的空间里,从来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但现在,刘景川的味道、刘景川的东西、刘景川的存在感,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填满了那些他从来没觉得空的角落。
两个人睡在不同的房间。刘景川睡客房,严江睡主卧。
隔着一堵墙,严江有时候能听见刘景川翻身的声音,能听见他接电话时压低的声音,能听见他关灯时那一声轻轻的“咔哒”。
每个晚上,严江都以为今晚会发生点什么。
但什么都没发生。
刘景川从来不越界。他帮严江整理衣领,揉他的头发,偶尔在他额头上亲一下,但仅此而已。他的手从不往下滑,他的吻从不往下落,他的眼神从不往那个方向走。
严江开始觉得不对劲。
起初他以为刘景川是在等他主动。他试着靠近了一点——洗完澡只穿一件 T 恤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滴顺着脖子往下流。
刘景川看了一眼,把毛巾扔给他:“擦干,别感冒。”
他又试着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把腿搭在刘景川腿上。刘景川低头看了一眼,帮他把裤腿拉下来:“冷气开得大,别着凉。”
他还试着在刘景川亲他额头的时候,侧过头,把嘴唇对准了刘景川的嘴角。刘景川顿了顿,在他嘴角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退开。
“早点睡,明天你还有戏。”
严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不是没被人喜欢过,也不是没被人追求过。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对一个人有欲望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知道。
刘景川看他的眼神,是喜欢。
刘景川亲他的力道,是喜欢。
刘景川每天晚上来他家、每天早上帮他整理衣领、每次吃饭给他夹菜——这些都是喜欢。
但刘景川不碰他。
不是那种“克制”的不碰,是那种“刻意避开”的不碰。好像在怕什么。
严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刘景川是不是有别人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他想了好几天,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刘景川以前玩得那么花,身边从来没断过人。
现在虽然跟他订了婚,但谁说得准呢?床伴这种东西,又不是说断就能断的。白竹音跟了他半年多,不也被说扔就扔了?他严江跟刘景川认识这么多年,真正在一起才多久?他凭什么觉得自己是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