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
化妆师进来给他补妆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有点微妙。
严江装作没看见,闭着眼睛任由她折腾。但他能感觉到,化妆师的动作比平时慢,好像在研究他的脸——或者说,在研究他的嘴角。
补完妆,化妆师收拾东西出去,严江正准备起身去片场,化妆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不是轻轻地推开,是“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震得镜子都晃了晃。
严江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长相精致得过分——一双上挑的桃花眼,眼尾点着剧组画的淡红色眼妆,衬得那张脸又媚又娇。他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嘟着,像是不满,又像是在撒娇。
他穿着戏服——一件真丝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睡袍的领口开得很大,能看见一点胸口的弧度。
他靠在门框上,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捏着手机,正拿那双桃花眼上下打量着严江。目光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最后定格在严江的脸上。
“哟,”他开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慵懒的尾音,“你就是严江啊?”
严江眯了眯眼。
这语气,这态度,来者不善。
“是我。”他说,“有事?”
那小 omega 没回答,慢悠悠地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咔哒”一声,锁扣落下。
他走到严江面前,也不管严江愿不愿意,直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睡袍的下摆滑开,露出一截白得发亮的小腿。他晃了晃脚,脚踝上系着一条细细的红绳,衬得皮肤更白了。
他歪着头打量严江,嘴角噙着一抹笑——那笑容又甜又媚,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他说,把手机举到严江面前晃了晃,“你认识这个人吧?”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刘景川靠在床头,赤裸着上身,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腹肌。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神情慵懒,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照片的角度很明显是有人躺在他旁边拍的——而且是在床上。
严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认识。”他说,“怎么了?”
那小 omega 笑了。
“认识就好办了。”他把手机收回去,在手里转了两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竹音,竹子的竹,音乐的音。演这部剧的男四号,你应该见过我,毕竟咱俩一个组。”
严江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白竹音继续说:“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我还有另一个身份。”
他顿了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我是刘景川的床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但那眼神,那表情,分明是在宣示主权。
“昨天晚上我们还在一起呢,”他晃了晃手机,笑得一脸甜蜜,“这张照片就是我拍的。拍完他还亲了我一口,说‘乖,别闹’。你说他这人,是不是挺会哄人的?”
严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竹音等了两秒,没等到预期的反应,眉头皱了皱。
“你怎么不说话?”他问,语气里带了点不满,“听到这个没点反应?”
“你想让我说什么?”严江反问。
白竹音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娇纵的样子。
“我想让你说什么?”他站起身,走到严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虽然他比严江矮一点,但他努力仰着下巴,做出居高临下的姿态,“我想让你解释解释,你和刘景川是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可都看见了。热搜上那个视频,车里那个吻。刘景川那人我了解,他从来不在外面留痕迹。可他对你——那个吻,那眼神,你以为我看不见?”
严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所以呢?”他说,“你以什么身份来问我?床伴?”
白竹音的脸色变了变。
“我……”
“你是他什么人?”严江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男朋友?未婚夫?还是他对外承认过的对象?”
白竹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严江笑了。
那笑容懒洋洋的,带着点嘲讽。
“都不是吧?”他说,“那你是以什么立场来问我?吃醋了?”
“你——!”
“我什么我?”严江站起身,比他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要是他男朋友,来问我,我还能跟你解释两句。你一个床伴,大摇大摆地闯进来,锁上门,拿张床照来质问我——你算老几?”
白竹音的脸涨红了。
他从没被人这么怼过。
从小到大,仗着这张脸,仗着会撒娇会来事,他在哪儿不是被人捧着哄着的?刘景川的那些床伴里,他也是最得宠的那个——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每次他去刘景川那儿,刘景川虽然谈不上多热情,但也从来不拒绝,有时候还会摸着他的头发说“乖”。
可现在,这个严江,一个靠脸上位的十八线小明星,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少给我装!”白竹音的声音尖了几分,眼眶都有点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刘景川那人我了解,他从来不在外面留痕迹。可他对你——那个吻,那眼神,你以为我是瞎子?”
严江挑了挑眉:“哦?那你看出什么了?”
“我看出来你们两个有问题!”白竹音凑到他面前,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嫉妒,嘴唇微微颤抖着,“说,你是不是勾引他了?你是不是想攀高枝?”
严江低头看着他。
距离太近,他能闻到白竹音身上的香水味——很甜,甜得有点腻,是那种年轻 omega 会喜欢的味道。
他忽然有点想笑。
“我勾引他?”他重复了一遍。
“不然呢?”白竹音冷笑,眼眶更红了,“就你这样的,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不就是靠这张脸?你以为刘景川会看上你什么?他身边缺好看的人吗?我告诉你,追他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什么样的没有?你算什么东西?”
严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白竹音一愣。
“你笑什么?!”
“没什么。”严江收敛了笑意,看着他,“我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白竹音被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什么意——”
“你跑来质问我,”严江打断他,“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白竹音皱着眉:“什么问题?”
严江往前倾了倾身子,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
“就算我勾引他,就算我攀高枝,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他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管?”
白竹音愣住了。
“你——”
“我什么?”严江退后一步,抱着胳膊看他,“你刚才说,你是他的床伴。那你知道,他有多少个床伴吗?”
白竹音的脸色白了。
“你知道他昨晚跟你在一起,前天晚上跟谁在一起吗?你知道他明天晚上又会跟谁在一起吗?”
白竹音咬着嘴唇,不说话。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眶更红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严江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一点。
“行了,”他说,“我没兴趣跟你争这个。你和刘景川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白竹音抬起头,盯着他。
“没关系?”他冷笑,声音却有点发抖,“车里那个吻怎么说?你当我是瞎子?我亲眼看见的!那个视频我看了十几遍!他从来不会那样对别人!”
严江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说那是刘景川故意恶心他?说他俩其实互相看不顺眼?说他俩是被家里逼着订婚的?
他不能说。
“那是误会。”他说,“我跟刘景川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白竹音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带着点得意,带着点阴险,还带着点孩子气的恶毒。
“误会?”他晃了晃手机,下巴微微扬起,“那你猜,如果我把这个视频发出去,配上点有意思的文字,大家会不会信这是误会?”
严江的眼神冷了。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白竹音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睡袍,慢悠悠地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冲严江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那笑容又纯又媚,但眼睛里全是挑衅。
“我就是想告诉你——刘景川是我的。至少现在是。”
他歪了歪头,语气娇娇软软的,像在撒娇:
“你最好离他远点。不然……”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门开了,又关上。
化妆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严江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刘景川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微笑的表情。
他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几秒,忽然骂了一句——
“操。”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推开化妆间的门,往片场走去。
走廊上,他迎面撞上剧组的场务。
“严老师,到您了,导演在催。”
“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暂时压下去,换上那副“高冷禁欲系男神”的表情。
走到片场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
场务回过头:“严老师?”
严江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
白竹音发来的。
一张照片。
刘景川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得很沉。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精壮的胸膛。白竹音趴在他旁边,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笑得一脸得意。
配文只有三个字,还带个颜文字:
【我的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