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滴粘腻的血滴在脑后。

荣晁景试探性的抬起头，看到一根婴儿手臂大小的黑铁棍直直的通入季语洲的耳朵里，拿着棍子的是园子里的修剪工。

季语洲痛苦的皱着五官，手腕上青筋暴起，用力把棍子从耳朵里拔出。

修剪工被吓坏了，松开了手，却被季语洲一棍子甩在腿上。

修剪工疼痛失语，荣晁景三两下就把人按住，朝着李亚大喊，“警官！他是凶手！”

季语洲像个失去躯壳和灵魂的人，面无血色，眼睛黯淡无神，只是痛苦的望着荣晁景。

荣晁景心下一沉，季语洲不像活人。

季语洲捂着耳朵，罕见的没有叫喊，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荣晁景身旁。

没有了平日里娇纵得不可一世的模样，他冷淡的像是被夺舍了，咬上荣晁景的耳朵，说话时热气打在皮肤上。

“我会死吗……荣晁景……”

季语洲不故意抬高音量说话的时候，嗓音里是带着磁性的，像古老的唱片机再次发出声音，带着古时韵味。

“不会。”

荣晁景险些被他的话带偏，那声音太蛊惑人了，竟然让他也呆愣了一瞬。

在这个血腥、杂乱的场面里，两个人居然能在其中说几句话，也是神来的。

“荣晁景……我和恶魔签订了契约，我整个人都是坏的。”

“我知道。”

眼见着荣晁景手上的人被带走，荣晁景反手把季语洲团住，稳固身形。

季语洲像一叶浮萍紧紧的依靠在荣晁景这块土地上，不忍分开。

荣晁景摸着逐渐失温的季语洲，他不会死，但是梦境里的一切伤害和痛苦都是真是的。

季语洲现在是真的很痛，如果不及时治疗，他的耳朵很可能失聪，也可能活不下来。

荣晁景不能确认他受伤的深度，第一次后悔了自己的选择，他害了季淮两次。

荣晁景拿起钥匙狠狠刺向自己的胸脯，血液顺着血管倒流，火热的温度蒙蔽全身。

只留下怀里人冰凉的温度。

他没有细想季语洲那句他和魔鬼签订了契约，因为季语洲这个人本来就是坏的，但他的根却藏着善。

无需解释。也不用强调。

直到看到暖光的灯光，荣晁景的心才稍稍平静，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寻找季语洲的踪迹。

终于在九尾的房间里找到了昏迷的季语洲，季语洲脸色苍白，身上被数根红管子绑着，红管子的尽头是九尾的妖丹。

出于愧疚心理，他主动伺候起季语洲。

那双干农活长了厚茧的手，拿得起锄头，同样也照顾得了人。

荣晁景的动作很慢、很轻，顺着季语洲的脸往下看。

高挺到吓死人的鼻梁，毫无血色的唇……

“季语洲、季淮……”

他反复呢喃着。

胸口又开始疼，把帕子扔到盆里，撑着墙缓解。

在荣晁景看不到的地方，季语洲睁开了眼，五根手指环绕着红线，红线直直的拴在荣晁景身上。

此时此刻，季语洲拿着正揉捏着一根连接心脏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