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早早来到学院提交那些资料,顺便被班级导师叫过来帮忙登记成绩单。
“每年快到白昼审查的时间,每年快到白昼审查的时间,一些平常不见影的学生就突然活跃起来了。”班级导师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咖啡,语气惬意又含着些许讥讽,“开始主动交作业、申请值日、上课坐得比谁都端正。”
“可是审查的那些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那么好糊弄。有些人,平常三天两头课堂上睡觉聊天,中段评审考那点分数,还想档案上记录好评价。”他不屑道。他看了莱茵一眼,似乎在确认她是否明白这个潜规则。
莱茵翻着登记表格,语气平静:“有些东西,短时间的确补不回来。”
她没说更多,只是默默登记完最后一行表格,双手递给他。
那位老师接过纸张,嘴里还在继续咕哝:
“有些人啊,平常三天两头睡觉聊天,期中都考不及格,还指望这时候刷几个评价就能混过去?”
他随手把成绩单丢到一边,挥挥手让莱茵离开。
要说白昼审查有什么作用,成绩处在两个极端的学生依旧稳定,对中间大部分的学生影响最大。
四年间加起来的综合评判,决定着他们毕业后能得到哪种级别,配去哪些工作岗位工作。
莱茵笔尖一顿,划去某句有些累赘的致辞。作为二等公民,在那种场合,多说几句都会被视为不识趣。
元老院直属暮契研究所阶段总结晚会。莱茵翻阅起她写在日程表上的行程,勾出一个圈。
她今天穿着基础款长袖白衬衫。下身是长至小腿的浅棕色棱格半裙,她周末专门为这次晚会买的,版型挺括,行动方便且符合正式场合气氛。
她不想因为穿着问题被拦在外面,而且……她望向镜子里的自己,身子转了半圈,看着柔软摆动的裙摆,眼角不自觉地染上笑意。她很喜欢新衣服合身的感觉。
莱茵走到阁楼门口,忍不住回头瞟向床底,她的装置还是没能用上。
纯白的雕花墙柱,金色的穹顶,大厅里弥漫着迷人的香氛,莱茵按照她拿到的编号找到自己的座位,黑白制服的侍者们观察这片座位的研究员们,试图在他们脸上看到什么情绪。
若是看见面露紧张,不断翻着报告资料,穿的没别人那么好的,吝啬地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们。而那种从容不迫,衣着体面的人,他们会主动搭话询问是否需要什么。
一位穿着讲究的男性走到话筒面前,清了清嗓子,全场人的目光焦点被吸引过去:
“各位尊贵的来宾、各位研究员、以及莅临于此的克罗夫特家主阁下,晚上好。欢迎诸位出席本次由元老院直属暮契研究所主办的阶段性成果总结晚会。暮契研究所,作为元老院设立的特别科研单位,自创设以来便肩负着核心使命:为绯冕政体提供持续稳定的学术支撑。今夜的每一位出席者,都是这一使命中的亲历者与见证者。我们将共同见证阶段性汇报中的亮点与成果,并对部分研究员进行提级考核与工作归档。最终获得评审通过者,将被正式编入研究所核心梯队,进入下一阶段项目制研究,期待大家的表现。”
借着轰轰烈烈的掌声,研究员们小声地交头接耳:“克罗夫特家主也要来吗?”“毕竟他也投资了暮契,还成立了研究项目。”
莱茵旁边的一个研究员不停的翻动着报告册,频频掏出手帕擦着鬓角的汗珠。
她瞄向自己的号码牌,33号,今晚一共有36个研究员,她排的很靠后。
她听着站在台上发表报告的研究员,有些代表项目小组的人,谨慎详细地报告完毕,也仅仅得到主持人的几句短评,也有些人,则被坐在台下看的几位贵族夸赞几句,下台的时候宛如春风拂面。
莱茵用指甲轻扣牛皮文件袋的边缘,慢慢深呼吸,整理思绪。
她负责的这个项目,当初是第一届研究小组被分到克罗夫特家族发起的试点项目,后来,组里没人再提起它。最初有研究员尝试接手,但不到三周就主动放弃。没人愿意动那堆既混乱又缺乏注释的文档,更没人愿意承担可能“得罪某些人”的风险。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只让自己独自负责本该成立小组完成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