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姜云笙拿了两块肉脯,一块塞进知琴嘴里,一块喂给自己。
“此前我于他而言只是一个身份特殊的美貌女子,他会觉得新鲜,但却不是非我不可,经过上次被我拒绝,他帝王的尊贵会让他生出不甘,这份不甘大概也夹杂了几分真心,可阿娘说过,真心瞬息万变,所以我不能赌,非要让他对我情根深种,我才能保证咱们日后在宫里不受任何人欺负。”
知琴一边嚼肉脯,一边含糊着点头:“奴婢明白了,那下次陛下来的时候奴婢要给他泡茶吗?”
今日知琴不曾上茶,也是早早就得了姜云笙嘱咐的原因。
“我没那么小气。”姜云笙失笑,“今日不给他泡茶不过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下次他来,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知琴忍俊不禁:“您是不知道,我今日都生怕陛下动怒。”
“不会的。”姜云笙勾唇一笑,语气笃定,“男人啊,对于自己花了心思却没有得到同等回应的女人,总是有无限的耐心。”
铩羽而归的宗政禹这几日心情都不太美妙。
他要做明君,自然不能频繁往宫外跑,免得被臣子拿来说嘴。
但是不出宫就见不着姜云笙,一连好几日,他都只能靠手里的一方粉色帕子睹物思人:“陈义,你说,夫人的心情有没有好些?”
“陛下,姜夫人这两日也不太好过。”给姜云笙的东西还继续送着,不过跑腿的人换成了“因病”暂休的陈义。
“奴婢上午去送东西的时候问过知琴姑娘,陛下那日离开以后,姜夫人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午饭也不曾用,知琴说姜夫人这两日时常独自垂泪,想必心中也是极为难熬的,若不是对陛下有意,又何苦这么折磨自己?”
宗政禹闻言脸色一沉:“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朕?夫人弱质纤纤,身子骨本就柔弱,怎么能如此糟践自己的身子?”
陈义见状语气微顿,他小心瞄了眼宗政禹的脸色,小声道:“陛下说的是,姜夫人如今身边也没个长辈亲人,难免失了轻重,方才奴婢听她声音,都不复往日有力气。”
宗政禹回想起三日前见到姜云笙的场景。
声音是虚弱了许多,面色苍白,脸颊也瘦了,眼神黯淡,再加上陈义所言这两日她不曾好好用饭,不必多说,他脑中就已经勾勒出她越发憔悴的模样。
宗政禹越想就越是懊恼,心头阵阵发酸,顾不得多说什么,径直起身吩咐人备马,往宫外去了。
前几日刚落过雨,这几日又艳阳高照。
刚冒芽的柳枝吸饱了水分,在阳光的轻拂下舒展嫩叶,湖边的浅草绿意渐浓,野花竞相绽放,摇曳生姿,正是出游的好时节。
“夫人,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怎么办?”知琴都没功夫欣赏周遭的鸟语花香,她此刻正满心不安。
上午陈义来的时候姜云笙还一副委顿模样,现下却有精神骑马到郊外来踏春,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万一他治咱们一个欺君之罪可怎么好?”
姜云笙沿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信手摘了一朵明黄色的小花别在知琴耳边:“你忘了我方才让你打听的事了?”
知琴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没忘啊,可这和左仆射家的二少夫人有什么关系?”
“你一会儿就知道。”姜云笙开始卖关子。
时下风气开明,草长莺飞的时节,常有年轻男女结伴出游,云隐山脚下停了不少马车,姜云笙老远就看到花花绿绿的风筝争先上天,让人眼花缭乱。
“好热闹啊。”知琴心里的忐忑散去后,便有了心情四处张望,看着不远处的场景,她不禁露出点笑意,“夫人,咱们都没带风筝,不然您一定能技压群雄,把这些人全部比下去。”
“今日可不是来比谁的风筝放得高的。”姜云笙抬头遮在眉间,往天上望了一会儿,才道,“你四处看看,除了余晚晴,还有没有其他与我不对付的人。”
余晚晴便是尚书左仆射谢家的二少夫人。
知琴越发困惑了,但她也没问,依言四处寻找姜云笙的“仇人”。
宗政禹快马出宫,到了韩府的时候才得知姜云笙今日出去游玩了:“夫人去了何处,你可知道?”
成伯早就得了吩咐,自然是知道的:“夫人这几日心情不好,知琴陪她云隐山脚下散心了。”
“云隐山?”宗政禹心头一软,她竟去了云隐山么,不过,他又想到什么,皱眉看向成伯,“你方才说夫人这几日心情不好?”
说起此事成伯就一脸愁容:“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了,从前她可最喜欢吃樱桃的,结果今早庄子上送来的樱桃她一颗都没吃。”
宗政禹还没听完就立即调转了马头望城外去,刚追上来的陈义还没来及歇口气,又马不停蹄地继续城外去。
城外出游的基本都是长安的高门望族,走三步便是一张熟悉的面孔,知琴想要找到余晚晴在哪里实在不算什么难事。
“夫人,谢二夫人和林三夫人两人凑到一块儿了。”谢二夫人便是余晚晴,林三夫人则是仪国公家的幼女宋明珠。
这两人长得十分有特色,宋明珠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而余晚晴则身无二两肉,白得透明,两人堪称姜云笙的黑粉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