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硯覺得太神奇了,自己竟然在大家忙成一團的時間休假旅行。幾乎所有人都要他多為自己考慮,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現在他才會在海邊一邊看著夕陽一邊發呆。
感覺就像不小心跑到了平行世界,一切顯得熟悉又陌生。他自從跟莊橫山在一起之後就沒有出遠門旅行了,儘管他總是各種明示暗示,每次一到假日莊橫山便只想待在家裡休息,連到巷口買杯水都不願意,更別提去看海了。
「進來拿件外套吧,天黑之後會很冷。」徐建平說,他們住的民宿後面就是沙灘,看海很方便,但是不提供餐點,他們還得出門找食物。
「好。」白清硯轉身走回民宿,發現自己滿腳沙子,還好他穿了拖鞋,洗一洗就能出門。
「想吃什麼?」徐建平問,等待白清硯的時間用手機查詢著附近的餐廳。
「呃……火鍋。」白清硯說,他差一點就脫口而出隨便了,徐建平跟他約好這次旅行期間不准講這兩個字,不然就要負責全部的住宿和餐飲費用。這對凡事以莊橫山的意見為優先的白清硯而言很不習慣,而在一路上徐建平的強制訓練之下,他竟然也慢慢適應了。
「不錯哦,來海邊吃個海鮮火鍋應該很過癮。」徐建平說,迅速找好了地方,連導航也設定好了。
「你有想吃什麼嗎?」白清硯問,假使只聽他的意見會對徐建平有些不好意思。
「我有個想找的甜點,等吃完飯再說吧。」徐建平說。
「好。」白清硯說,暗暗鬆了一口氣。
海鮮火鍋非常好吃,用料新鮮又豪邁,兩人吃得很滿足。相較之下海藻冰就顯得普通許多,只能用「嚐鮮」來安慰自己的失望。
於是兩人到便利商店買了冰淇淋,用以掩蓋上一輪甜點的記憶。
「明天吃完早飯就回家嗎?還有沒有想逛的地方?」徐建平問,和白清硯坐在民宿房間裡的椅子上,看著面海的窗外的景色,十分悠閒愜意。
「我沒什麼想逛的,看你有沒有什麼想法囉!」白清硯說。
「別問我的意見,剛剛不是已經嚐到苦果了嗎?」徐建平說。
「也沒有那麼嚴重啦。」白清硯說:「只是甜點而已,又不是選錯男朋友。」
徐建平知道白清硯不可能這麼快就從和莊橫山分手的低落情緒中恢復,但是看到他為了那個混帳消沉還是讓他很火大。
「選錯男朋友又怎樣?就休了他吧!」徐建平說,要說失敗的戀愛他可是經驗豐富,每次都覺得對方是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但每次都被現實狠狠打臉,要他別把幻想當真。
「要是我有你這麼灑脫就好了。」白清硯說,知道徐建平是被派來陪他散心的,對他有些過意不去,也告訴自己要趕快振作,但是內心負面的想法總是揮之不去,而徐建平肯定也看出來了。
「我覺得你經歷這些事,生氣或想哭是必然的,甚至有些糟糕的想法,那都是很正常的。你只需要記得一件事,那些感覺和想法都會隨著時間變淡和消失。」徐建平說。
「你這是經驗之談嗎?」白清硯問,徐建平的感情史他很清楚,他在失戀時哭得死去活來的樣子他也見過,所以這一切真的會過去嗎?
「嗯,時間會沖淡很多事,而且人天生就是健忘的,就是因為這樣才能好好活下去啊!」徐建平說:「我不會叫你不要難過,因為那是不可能的。我也不會說你一定會遇到好好愛你的人,因為我不會預測未來。不過至少我可以跟你說,你不是一個人。」
「我還有朋友是嗎?」白清硯說。
「對啊,還有家人、同事、早餐店老闆娘……」
「好,我懂了。」
「如果你想要找人陪你出來玩,找我準沒錯。」
「你這麼閒嗎?」
「你要把握我單身的時間,等我談戀愛了你就找不到我了。」
「哦,懂了。」
杜曜辰覺得渾身沒有力氣,完全沒有出門活動的慾望,只想癱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韓俊恩離開學校已經一個月,杜曜辰盡可能讓自己保持忙碌,然而只要一閒下來,思念便會佔據他的所有思緒,讓他失去對生活的興趣。
「喂!你舅舅打給我,拜託你接一下電話好不好?」蔡期勳打開房間門說,順手把燈打開。
「他想幹嘛?」杜曜辰興致缺缺地問,他仍蜷縮在被子裡,想要躲避明亮的燈光。
「我哪知道,你自己不會問他嗎?」蔡期勳說:「等等,你舅舅在SD實驗室工作對嗎?能不能幫我用員工價買一些抑制劑?我快吃完了。」
「你要的話我買給你,反正我也該補貨了。」杜曜辰說,不情願地坐起身來,拿起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滿滿的訊息和未接來電讓他有股關機的衝動。
「那就謝謝你啦!我要去買午餐,你要吃披薩還是炸雞?」蔡期勳問。
「披薩。」杜曜辰直覺地說,突然感覺到肚子快餓扁了。
「OK,那口味就我選囉!」蔡期勳說。
「嗯,交給你了。」杜曜辰說,他其實很慶幸蔡期勳對待他的方式和平常一樣,讓他感覺當他從失戀之中走出來時,原本的生活仍在原地等待著他。
「有空把碗洗一洗,都是你用的杯子。」蔡期勳臨走時說。
「知道啦!」杜曜辰說,拿起手機打給舅舅。
「喂?你還活著啊?」舅舅的聲音讓杜曜辰很想直接掛電話,感覺他又沒安好心。
「找我幹嘛?」杜曜辰問。
「你想不想打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