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上沉默不语。
周枻有想要解释的话说给她听,可是这话在嘴边几次,都被他咽了下去,眼看着快到登机口了,再不说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机会再说。
他鼓起勇气说道:“那天换药我没有陪你去,是怕给你带来麻烦,你总是因为我被拍被骂。”
黎晚听到这话,停住脚步,转身面向他,声音温柔而认真,“被拍被骂是因为我,而不是因为你。我身处这个行业,即使没有你,我也会因为其他人被拍被污蔑被骂,这是我职业附加属性带给我的,跟你无关。”
看着那双清澈黝黑的眼眸,黎晚声音放软,“不过,你跟我保持距离是对的,你不是这个行业的,你不该因为我承受这些风波、辱骂。你干干净净站在赛场上就好,不该被我拖进这肮脏的泥水里。”
周枻坦白说道:“相比我之前被骂的那些话,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如果知道你是这么想的,那天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我不害怕被骂,我只怕……你因为我受委屈。”
黎晚挑眉,想到了什么,问道:“那天医院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你吗?”
周枻摇头,“不知道,不过那天我在换药室门口等你,我看到了你拆了绷带的手,对你说过的我做到了。”
黎晚眉眼绽出笑容,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周枻疑惑:“啊?什么?”
黎晚低头敲了敲手机屏幕,将周枻的聊天界面发过去,上面备注是:说话算数的弟弟。
周枻盯着那行备注看了两秒,耳朵慢慢开始泛红,声音低喃,“所以之前是说话不算数的弟弟吗?”
黎晚歪头看向他,眉眼弯弯:“你觉得呢?我是个记仇姐姐。”
周枻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幸好幸好。”
黎晚看着他的样子在一旁笑着。
两人先登了机,没一会,肖然也来了。
三人是从同一个城市出发了,节目组买的机票,位置也是连在一起的。
黎晚登了机便戴上眼罩靠在椅背上睡觉了,稍微有点冷,她蜷缩了下胳膊,就听周枻找空姐要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话说开后,周枻再没了顾忌,不会刻意保持距离。
三人下了飞机,刚走出到达口,闪光灯瞬间成片亮起,四周都在闪光,将三人团团围了起来。
“黎晚!晚姐!”
“看这边!”
接机粉丝挤成一片,举着灯牌和手幅,喊声几乎掀翻机场天花板。保安立刻上前护着她,隔开她与粉丝的距离,低声提醒:“慢点,别挤。”
黎晚习惯性弯眼挥手,声音轻软:“大家小心点。”
刚说完,周枻伸手轻轻扣住她手腕,往自己身边一带,直接把她护在自己和肖然中间,后背一挡,把拥挤的人流全隔在外面。
旁边几个电竞粉也认出周枻,瞬间尖叫。
“周枻!是周枻!”
“天呐真人好帅!”
有人举着手机往前凑,镜头几乎怼到黎晚脸上。
周枻眉头微皱,伸手轻挡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有分量:“别靠太近。”
粉丝立刻乖乖后退,小声议论。
“周队好护着晚姐啊……”
“磕到了磕到了!”
“船长拉的是晚姐的行李箱诶,好好磕。”
肖然将手中提着的黎晚的包举起来,举到粉丝面前,粉丝瞥了一眼,只觉得挡住了自己追星的视线,碍眼,随手扒拉开来。
走到接机车那,粉丝被工作人员拦在安全线外,依旧不停喊着两人名字。
有人大喊:“姐姐,这是我写的信!!!”
黎晚转身想去取信,却被挤得没法取。
周枻看出了她的意图,伸手从粉丝手里接过信,递到黎晚手中。
“谢谢船长,我会一直支持你和晚姐的!”
“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啊!”
黎晚笑着点头,周枻却没看粉丝,目光只落在她侧脸上,喉间轻嗯了一声。
上了车,肖然将包举到两人面前晃了晃,“看不出这是黎晚的包吗?”
没等两人说话,又补充道:“总不至于觉得这是我的包吧???”
粉色小巧的包,搭配着肖然的硬汉形象,看着很不搭。
黎晚在包和他脸上打量了片刻,“不至于。”
周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怎么了?”
肖然指着手里的包说:“你帮她拿行李,粉丝说好好磕,我帮她拿包,怎么就变透明了?”
周枻盯着那显眼的粉色,想了想,说道:“可能是不太显眼,他们没看到。”
肖然愤愤不平,“我都举起来,举到他们眼前了。他们竟然觉得碍眼,扒拉开来了?!”
“他们觉得碍眼的究竟是包还是我?”肖然越说越不平,“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黎晚扬眉笑道:“怎么?肖哥是想跟我炒绯闻?”
肖然连忙将包放在她身边,身子向后尽可能的躲远,脸上一脸恐慌,“可不敢可不敢,我怕节目录完我都回不了家了,被我老婆扫地出门。”
一路上说说笑笑,朝着程越定的饭店驶去。
三人刚到饭店,就被服务员带着向包间走去。
门一推开,所有人脚步一顿。
只见主座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西装笔挺,气质冷沉。
弥漫的烟雾若有若无的挡住了他的脸,可依旧一眼看出了那是谁。
是她那位,许久未见、每次见面都针锋相对的前夫——付崇。
他怎么会在这里?
谁把他请来的?
付崇抬眼,视线精准地穿过烟雾,落在黎晚脸上。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压迫感的笑。
周枻顺着黎晚的视线望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刚挂在脸上,聊天的笑意,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僵住。
黎晚面露不满,皱着眉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付崇向她身后示意了下。
只见程越从外面赶来,脸上堆着尴尬又歉意的笑:“刚恰巧碰到付总了,我就邀请他过来坐会。”
程越看黎晚面色不好,满脸歉意,凑到黎晚耳边低声说道:“晚姐,我就是刚走廊碰到了,客套的邀请了一下,谁承想他真来了。给个面子,先坐,他的同行一会儿就到,肯定待不久。别因为这一个人,影响咱们队伍的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