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已经很习惯了。莲之前并没有说谎,他确实很擅长画画,所以他们会一起讨论怎么画更好的问题。他低头帮忙把颜料混合在一起,弄好了之后又递还给她,笑道:“我们长发公主最近画得越来越好了。”
得到夸奖,琉璃很开心。只看一眼,莲就知道她想要什么颜色,调色调得恰到好处。这样擅长画画的人的夸奖是很有含金量的。她笑了一下,“谢谢莲。不过我才不是长发公主呢。”
“欸,不是吗?”莲把胳膊撑在地上,夸张地拖长声音,“我觉得很合适啊,长发,公主,高塔,不出门,简直一模一样。就是不知道王子在哪里,怎么还不出现来打败直哉这个女巫?”
莲能说会道的,琉璃觉得有趣,不由得笑了起来。她确实不怎么出门,因为这里什么都有。她知道长发公主的故事,觉得跟自己也不是很适配,便问道:“为什么是长发公主呢,我觉得有点奇怪。”
莲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的琉璃。为了画画,她把头发扎了起来,松散地垂在一侧肩膀上,看上去格外安静。要是说头发长度的话,确实没有那么长,但他指的是一种处境。
“你啊,不觉得自己被直哉管得太严了吗。”他笑着回答,听到了自己没什么起伏的声音。
直哉总是把范围规定好,然后安排好固定范围内的各种东西。琉璃停下了画画的手,看着眼前的画架,也跟着笑了一下,“嗯,像养宠物一样,对吧?”
那当然不是了,宠物的话,何必花费那么多心思。莲是最清楚的那个,也就否认了琉璃的话。他叹了口气,“直哉那个混蛋,要我看就跟养孩子似的,这个也管,那个也管。但你们在谈恋爱啊,你替我骂他一句‘恶心’好不好。”
还好吧。琉璃倒没有特别在意这个,反正是不对等的关系,那养宠物或者孩子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她看到了莲的胳膊。他平时都是穿衬衫的,这次套了件外套。这本身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他右手小臂处看上去有点奇怪,突出来一小块,看形状像是缠了绷带。
“你受伤了吗?”琉璃立刻坐到莲旁边,但又不敢碰他的胳膊,“受伤的话就不要来了,还是养伤比较好吧?”
竟然说的是这个吗。莲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完全没有必要“养伤”。他笑着摇头,表示无需在意,“没关系,出任务的时候有点走神,擦了一下。”
为什么受伤了,却要用这样无所谓的姿态来应对呢。而且,走神什么的,根本不是莲这样的人会犯的错误吧。琉璃不明白莲为什么要这样。他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个无所谓,那个也无所谓。
“公主看得太仔细了,亏我还特意穿了件外套。”莲满不在乎地拍了拍受伤的地方。他微微侧头,看着明显非常担心的琉璃,轻声安慰道:“不疼,真的。”
琉璃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没有心思继续画了,便坐到茶几旁,示意莲过来,“好吧,那你喝点茶,休息一会,不要用胳膊撑在地上了。”
“多谢公主体恤。”莲拿起茶杯,说这茶泡得不错,很香。
虽说去掉了长发二字,但能不能把称呼变成之前的琉璃呢。她有些无奈,心想莲说话就是很随意,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这次,莲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他大概是有什么急事,临走前还接了个电话。他接电话的时候也很随意,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听,“知道了,我现在过去,再催我就不管了。”
琉璃站在玄关送他,在门关上前,她看到了他背对着门打电话的样子。大概是热了,他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衬衫袖子是卷起来的。右手臂的绷带非常明显,表面甚至渗出了血迹。
真的没关系吗?她不由得这么想了,血都渗出来了,应该很疼吧。但是他看上去完全不在意,用手拍绷带的时候,甚至露出了往常的笑容。
这给琉璃一种熟悉感,让她想起了自己。她可以面无表情地喝下那些苦药,也会在心里调侃自己。
莲带来的点心还没吃完,琉璃回到原地,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她本身不太爱吃甜食,但莲每次带来的甜度都刚好,分量也不多,所以她能吃几块。
等她洗完手回来,发现直哉给她发了短信。内容很简单:“事情办完了,现在开始回去。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顺路。”
都不知道要带什么,就顺路了吗。琉璃觉得好笑,回复道:“没有需要的东西,路上小心。”
“嗯。”直哉很快回了消息,“那混蛋滚了?”
“莲的话,走了大概十分钟?”琉璃不太赞同直哉的话,回复的语句也就非常正经,“不是混蛋,也不是滚。而且莲受伤了,作为朋友,你要关心他。”
直哉不回复了。
过了几分钟,才有了条新的消息:“你真是长本事了,这也要管我。”
琉璃不自觉地笑了出来,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