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的手，总是那么温暖。琉璃回握住这只让她感到暖意的手，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未来吗？琉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镜子里的她，一看就知道是个身体很差的人，就算在笑，眼睛里也根本没有什么美好的东西。

她这样的人，寄人篱下，靠着别人生活，没有自立能力，只是画一幅画就需要休息很长时间，明天就有可能被扫地出门，随时可能被当成个玩意送给别人。

任何美丽的词汇，都与她无关。或者说，她已经不会对任何事抱有期待了。有期待的话，就有可能受伤。只要什么都不想，就不会被任何东西，任何人伤害。

洗完手，琉璃回到客厅，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播放着夸张的综艺节目，里面有太多的网络流行语，她看不太懂，很多内容都只能猜测。

好久没出门了，可以出去吗？她不由得这么想了。梅雨季大概要结束了，她想看看外面的绣球花。而且，下面的公园看上去很精致，她还没有去过，不知道在那里待着是什么感觉。

明明之前还觉得一直不出门也可以，现在却想出去了。也许是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吧，也有了些不该有的念头。

但是，还是不要出去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这里也很好。

晚上的时候，是直哉先来的。琉璃被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了，明明昨天刚来过。但她没有问，只是习惯性跟他问好，“晚上好，直哉大人，中村先生还没有来……”

言外之意是，晚饭还没准备好，你来早了。

“哈？”直哉拿拖鞋的手顿住了，看向不远处的琉璃，似乎是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很快，他皱眉道：“你觉得我是什么，来这里只为了吃饭吗？我又不是饭桶，看你的电视去，啰嗦。”

琉璃有点尴尬，心想早知道不说了。她重新坐回去，心不在焉地调到电影频道。现在，她已经差不多明白直哉看电视的规律了，综艺节目有点吵，她怕他不喜欢。

直哉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倒在玻璃杯里，慢条斯理地喝了。之后，他坐到了沙发上。琉璃看到他身上是干的，一点雨水都没有，散发着熟悉的清冽味道。

主人公的声音环绕在客厅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直哉看了眼窗外的夜景，突然说：“梅雨季，快结束了。”

琉璃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其实，她很少说京都腔，有的时候听直哉说话需要反应一会，就像此刻。他几乎不跟她说这种话，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琉璃先看了眼直哉，发现他脸上并没有嘲弄的神情，才跟着看向窗外，还在下雨，但比之前要小一些了。她不知道要不要接话，一时间十分紧张，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怎么不出门。”直哉把目光移到琉璃身上，看着她纤瘦的肩膀。睡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头发有点乱了，杂乱地贴在脖子上。又睡着了？但脸上没有倦意，只是不小心弄的吧。

从来到这里开始，她一次都没有出去过。

琉璃有点惊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种跟他无关的问题。她咬住嘴唇，斟酌着回答：“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不是说，不要出门比较好吗？”

“是‘不要单独出门’。”直哉不耐烦地皱眉，声音比刚才要重一些，“你怎么听的，话都听不全，长耳朵的用处是什么？”

是吗？琉璃不大记得当初中村先生是怎么说的了，只记得对方让她不要出门。她之前初来乍到，没有出门的打算，也就没有仔细询问相应的内容。

而且，不要单独出去什么的，意思是有人陪着就能出去吗？可是，她又能让谁陪着呢，自从来到这里，她见到的人，就只有三个。中村先生应该很忙，小泉老师也只是来工作，直哉的话，就更不可能了。

但是，她没有说出这些内心的想法，只是低下头小声回答：“外面，一直下雨，很潮湿，所以才不出去的……”

“那不也有不下雨的时候吗。一直睡觉，所以没注意到吧。”直哉啧了一声，似乎是有些不满。但他没说其他的话，只是把电视的声音调高了，做出要看电影的样子。

琉璃见直哉再次看向电视，松了口气。他看上去有些烦躁，皱着眉毛，用手指敲击了几下沙发边缘，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琉璃觉得，直哉比之前要温和一点了。虽然说话还是他的风格，但她能察觉到不同。他刚刚，应该是在关心她吧？觉得她在这里待了太久，会闷？

但是，她才没有一直睡觉，就算不下雨，外面天气也不好。刚刚的话，显得她好像一个只知道睡觉的，懒惰的人一样。但是她不敢多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电视屏幕，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中村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地毯上，都不说话，安静极了。

外面仍在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