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觉得没意思了吧?她暗自猜测着,欺负别人也许不需要理由,那突然停止这种不需要理由的事也是有可能的。
她也渐渐跟秋子同学熟悉起来了,虽然好像有点晚,在将要毕业的时候鼓起勇气有了第一个朋友,但她很开心。秋子对她很温柔,总会告诉她班级里的各种事情,也多亏了秋子,她才知道了上学期往她桌子里塞垃圾的人是谁。
“不过他后来转学了,毕竟本来就是转学生嘛,也许是父母工作的原因吧。”秋子提到这事时仍旧愤愤不平,“真是便宜他了,做了这么过分的事,竟然没有受到惩罚。”
身后的拉门被拉开,声音打断了琉璃的思绪。她知道是直哉出来了,便立刻起身,手忙脚乱地放下手中的东西,低头道:“直哉大人。”
打完招呼,她惴惴不安地等待直哉的回答。是她忘了时间,再怎么说也不该在这里待到这个时间的,真是太疏忽了。
他太高大,一旦他离得近了,她就有种压迫感,让她有点喘不上气来。而且她能感受到他的眼神正落在她身上,这让她十分紧张。
直哉穿着羽织和浅袴,靠在拉门上,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琉璃。他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反而像是缺少睡眠的阴郁模样。他扫了一眼一旁画架上的油画,冷笑一声,评价道:“你在画什么,苹果?”
“是杜鹃花……”琉璃小声回答,伸手指了指一旁的花朵。她有些失落,难道她画的这么不像吗?她抬头看了直哉一眼,发现他不像生气的样子,悄悄松了口气。
他说话一向不客气,连长辈都要挖苦,谁的面子都不给,没骂她画得丑已经算是不错了。她倒不是觉得他是出于好心才不骂她,相反,于他而言,她跟路上的蚂蚁并没有什么分别。他会骂人,却不会专门停下来骂路上的蚂蚁。
他看上去并没有刚睡醒的困倦模样,这让她有点疑惑,中村先生不是说他一直在休息吗,难道是失眠了,所以才这么不高兴吗?
不会是她吵到他了吧……她紧张地咬嘴唇,想以后再也不过来画画了。
“颜色太深了。”直哉又随口点评了一句。琉璃知道他作为少主,要学很多东西,但不知道他都学什么。难道他也懂画画吗,她有些惊讶,期望他能多说点什么。但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似乎想抬手,但他伸出的是左手,便停止了这个动作。
她看到他左手关节处已经肿起来了。他又把手收了回去,手立刻被宽大的羽织挡住了。
也许是心理作用,她好像又闻到了之前在车里闻到的药油味道。
“画完就走,别脏了我的眼睛,笨得要命。”直哉用右手揉了揉眼睛,下了逐客令。他在羽织里穿了件衬衫,抬手的时候胳膊就露出来了。他穿衬衫是一定要把所有的扣子扣上的。
琉璃低头,收拾好东西,慢慢地离开了。她很怕直哉,因为他性格不算好,说话也有点刻薄。但仔细想想的话,他又似乎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应该还是他把她看成渺小蚂蚁的缘故吧。
琉璃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千夏姐姐敲了敲门,说午餐到了。她走过去开了门,千夏姐姐替她摆好碗筷,站在原地等她确认。
餐点照旧是一荤一素一汤,琉璃看了一下,发现盛放菜品的器具不是以往用的白瓷碗。她不知道这碗叫什么,上面有一些花纹,瞧着比白瓷碗要精致些。
是她能用的吗,拿错了吧?琉璃有些拿不准,一时间不敢确定。一旁的千夏姐姐见她这样不安,自然地出声解释道:“库房清点的时候,发现这些器具,管事说不用也是浪费,便拿来用了。”
原来是这样,就像之前那些画具一样,是清点库存的时候发现的,结果给了她一些便利。琉璃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端起碗,上面的花纹是青绿色的,瞧着很是别致。实际上,她并没有什么食欲,但为了身体着想,还是吃了一些。
吃完饭,琉璃躺在榻榻米上休息。她精力有限,又被直哉吓了一跳,已经很困倦了。她畏寒,仔细地盖好被子,听着外面细碎的说话声睡着了。
她睡得不算沉,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陌生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是在嘱咐什么,“药油需得仔细揉开,认真涂抹,才能见效。你涂抹的时候可得用点心,你没见少主的手都肿了吗?”
紧接着是一道战战兢兢的声音,“记住了,我不敢懈怠的。”
什么?琉璃翻了个身,睁开眼睛想知道是谁在说话。但那二人似乎是把话说完了,外面又恢复了寂静。她没有多想,只觉得累,便把脸埋在枕头里,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