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彦背靠着房门，心脏极速跳着，满脑子都是原叶今晚的种种模样。

原叶靠在小巷灯箱旁等他的样子。

原叶在他怀里发抖的样子。

原叶张牙舞爪喝酒的样子。

原叶无力瘫倒，被柳井拖走的样子。

原叶折断胳膊给他看，笑着说这点痛没什么的样子。

原叶身旁浮现血刃，瞬息间将柳井肢解的样子。

原叶摆弄着会粘合的尸块，笑着给他展示的样子。

原叶看着柳井的文件，面色凝重苍白的样子。

原叶解下Choker，银发血瞳，挥舞大锤的样子。

原叶戴上Choker，恢复黑发黑瞳，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的样子。

原叶红着脸，直言表白“魔女”的样子。

原叶摇晃着金条，吊儿郎当地自称“叔”教育他的样子。

原叶坐在车里，蹙眉回忆小巷坠落事故的样子。

原叶绕着发尾，纠结地描述他言行的样子。

原叶双手捧着血袋，兴高采烈地要拥护他当“教宗”的样子。

“原叶……”

雅彦呢喃。

你到底有几副面孔……

他化名为莲接近原叶，本意是想要引诱她，再彻彻底底摧毁她的所有幻想，以报复她对他的跟踪行径。

可原叶今晚和他说的话却在脑中流连。

她是怎么留在伊甸园，怎么辗转在无意中获得他继妹的身份，又是怎么看他的。

“原叶啊……”

雅彦低低叫着原叶的名字，眸色渐深。

你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听起来像什么吗？

你没有发现你谈起那对母女时，眼睛里含着泪水吗？

你的心太软了。

你为什么不再坏一点。

你为什么要和我想的不一样。

你为什么会露出这么信任我的眼神？

你为什么会毫无防备地对我笑？

你让我怎么下得去手？

你这样……我会……

雅彦身体颤动，猛地扯下面具，双手捂住面孔，慢慢蜷缩身体，喉咙里溢出了声低哑的气流。

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为什么。

你对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

雅彦发出轻微的呜咽，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点进相册，一张一张翻看着原叶最早期发的动态。

他上一次进入后台看的时候，已经把内容全部保存下来。

屏幕惨白的背光自下而上照着雅彦的脸，他漆黑的眼珠子死死黏在那些爬满痛苦与孤单的文字上，每一撇一捺都化成一把把小刀，扎得心脏千疮百孔。

看着看着，雅彦眼睛不自觉流下泪来。

原叶……

你与我何其相似……

可为什么……你能这样顽强？

为什么……你依然如此鲜活？

原叶……

原叶……

你真是太可怕了。

雅彦胸膛起伏不定，颤抖着收起手机，挂着泪痕一步一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衣柜里，他备用的一套魔女妆发和衣裙静静地挂在角落，银紫色的假发在透过窗缝照进房间的微弱月光里泛着白银般的光泽。

好像。

原叶的银发。

这个想法如蜻蜓掠过水面，雅彦两眼涣散一瞬，原叶解下Choker后的身影霎时在脑海浮现。

绸缎般柔顺的银白色头发，红宝石一样的血色眼瞳，尖尖的两颗獠牙。

好像自从看见原叶变身的那一刻，某些本就悄然松动的东西便彻底失去控制。

雅彦沉默地站着。

许久之后，他褪下外衣，露出流畅结实的上半身。

外衣上有微弱的银光闪烁一瞬，雅彦立即抓起衣服，细细搜寻，一寸一寸摸过，缓缓从袖口捉出一根纤长的黑发。

原叶的头发。

大概是刚才在车里，他靠过去抚摸原叶脸颊时，无意间从她身上带下来的。

雅彦凝视着这根漆黑的发丝。

修长的手指捏住两端，慢慢捋直，对着微弱的月光端详。

柔韧、光顺、在特定的角度下泛着白银般的缎光。

像它的主人一样，有健康的生命力。

雅彦将那根发丝凑到鼻端轻轻嗅闻，仿佛嗅到原叶身上清淡的香气。

鬼使神差地，雅彦薄唇微启，吐出猩红的舌，手指轻轻动作，将原叶的发丝慢慢缠绕在舌尖。

他合上唇齿，舌头在口腔内翻搅，舔.弄，将那纤长的发丝勾缠成结，舌尖抵住发结柔柔地嘬弄，随即喉结滚动，一点点吞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