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破了,还破的四分五裂。
香料四散,连同着里面的平安结,还有更隐秘处的暗格中露出的白色信笺。
也就是这张信笺化解了一场血光之灾。
裴蕴山因为这张暗藏的信笺而收住了拳头,梁端文眼中却有肉眼可见的惊疑不定。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恐惧。
恐惧那张信笺上的字,恐惧这是卫昙私自给裴蕴山留的真相,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他也觉得自己一败涂地,因为她没给自己留下任何东西。
她留给自己的只有假死前的利用。
梁端文缓缓走近,裴蕴山眼底几转的情绪很是刺眼,像一道强光,能灼伤他的眼。
他也看清了信笺所写。
【得见此信,后会有期。不见此信,来生再见。】
裴蕴山从初见的迟疑,不解,到醒悟后的不可置信,惊喜,只用了不过几息。
周达和五云只听到自家将军的笑声响彻断头山,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中了邪。
没人注意到梁端文转向群山,只用萧索的背影应对着裴蕴山的狂喜,此刻,只有群山的寂静能压制住他内心喷涌而出的愤怒和绝望。
她怎么能这么对他。
她怎么能真的对裴蕴山动心。
她怎么敢还要和他下辈子有约。
卫昙,真是好狠的心。
喧嚣散尽,裴蕴山收起心中的狂喜,将那个香囊的碎步尽数收了起来,心中依然是满布疑云。
“你知道?”他转而看向一脸阴郁的梁端文。
梁端文不想再让他赢,扯唇道:“是,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她……”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她现在何处。
“她和我在一起,还有我们的孩子,暖暖,”梁端文见到他眼中的怒气升起来,报复的快感让他雀跃,“她从来不是我的表妹,你知道的。”
裴蕴山仿佛从极乐世界坠入地狱,“不可能。”
“她背上那些鞭痕,你见过吧?”
“只有和我在一起时,她才快乐,那些鞭痕不过是我们的闺房乐趣,你心疼了?”他冷冷嗤笑,“裴将军真要改改仁慈的性子,长公主就是拿捏了你这个弱点。”
“不可能。”裴蕴山简直想撕碎这人,他就是个口吐芯子的毒蛇。
可是梁端文更加逾越,阴戾一扫而光,给裴蕴山最后一击,“朝露的感觉如何?不知道你还有多少时日。”
裴蕴山眸间一动,“阿昙到底舍不得给我下朝露,你不会真相信我中毒了吧?”
梁端文咬牙:“我忘了告诉你,阿昙怀孕了。”
“我们的第二个孩子。”
裴蕴山耳中一阵嗡鸣,梁端文脸出现了重影,强健的身躯晃了一下,而梁端文心中畅快至极。
他们之间是个死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要让裴蕴山体会他的锥心之痛,只是依然没忘记今日来的目的。
“我们的私事日后再算,说正事。”
正事自然要谈,裴蕴山等的就是玄铁卫的到来,周达和五云这时都才明白将军所说的再等一天的意思。
裴蕴山需要玄铁卫去做件事。
他已然能平静地看着梁端文,不带一丝情绪,一字一顿地说:“离间计。”
梁端文明白了他的意思,“好办,东川人贪心不足,不会只要几坐城池的,谁给的多,他就是谁手中的刀。”
“只是你日后要怎么甩掉他们?”
他冷哼:“甩?”
“陈让之,陈相爷就是这么教你的?”
“如此狼子野心之辈,我定会一举歼灭,斩草除根。”
梁端文哼笑:“那就看裴将军的本事了,不知你想从哪里开始?”
裴蕴山的手指定在布防图上的一个小点。
“甘州?”
“从哪里跌倒,我自然要从哪里爬起来。”
“你相信羌人?”
“元腾不会喜欢东川人太强大。”
***
卫昙再找不到机会走出凤鸣山,却和淮阳王说上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