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雨下过,地面上依旧是水淋淋的,萧明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王府的,不过他明明才一会儿没见陆泊新,就好像很久很久了。
他坐在殿内看着屋檐的落水一滴滴掉下。
想得很。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粘人了,但是或许全天下的眷侣都是这样吧,于是他遵从本心,又回了察院。
萧明煊满心雀跃地跑到察院来,平复了会儿呼吸,在窗户外往内探看。
陆泊新坐得很端正,在认真的办公,批阅文书,有时候会皱皱眉头。
怎么这么好看呢,什么样子都好看。萧明煊在外面感叹。
吴幽看见他来,有些讶异,又不敢问,上午王爷从大人卧房出来时候就把他吓了一跳,他看萧明煊好半晌也不进门,还是走近了,问:“王爷,需要属下进去禀报大人吗?”
“不用了,本王现在进去。”萧明煊脸上带着笑,往屋子里迈。
门被轻轻推开,萧明煊端着一个小巧的食盒溜了进来。他脚步放得很轻,但陆泊新在他推门的瞬间就察觉了,只是没有抬头。
萧明煊走到书案旁,将食盒放下,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
陆泊新这才放下笔,抬眸看他:“殿下?”
萧明煊献宝似的打开食盒:“厨房新做的糖蒸酥酪,本王尝过了,好吃!特意给你拿来的。” 他自然地拿起小勺,舀了一勺,递到陆泊新嘴边,“尝尝?”
陆泊新看着递到唇边的勺子,又看了看萧明煊满是期待的亮晶晶眼睛。
他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张开嘴,吃了一口。
“如何?”萧明煊紧盯着他。
“很甜。”陆泊新咽下,目光落在萧明煊脸上,“殿下有心了。”
萧明煊满意地笑了,自己也舀了一勺吃,顺势就倚靠在陆泊新的椅子扶手上,半个身子几乎挨着他,兴致勃勃地问:“看什么呢?赋税的事?要不要本王帮你看看?” 说着,脑袋就凑过去看卷宗。
陆泊新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少年温热的身体紧挨着他,发丝蹭着他的颈侧,带来一阵微痒。清甜的点心香气混合着萧明煊身上阳光般的暖香,好像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这距离太近了,严重干扰他的专注力。
味道勾连画面出现,有些情景不由自主的出现在脑海里。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拉开一点距离,尽量平稳着声音:“一些琐事,不劳殿下费心。殿下若无事,不如......”
“无事无事!”萧明煊打断他,干脆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指还无意识地卷着他垂落的一缕发丝把玩,“本王就在这儿看着你办公。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陆泊新:“......”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跳。这怎么可能不管?这存在感也太强了。
他试图忽略肩上的重量和颈侧的呼吸,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卷宗上。可是萧明煊的气息无处不在,手指缠绕发丝的细微触感更是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
“泊新,”萧明煊忽然凑到他面前,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你耳朵又红了。”
陆泊新终于忍不住,放下笔,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捏了捏萧明煊的下巴:“殿下,您这样,臣无法专心。”
萧明煊眨眨眼,一脸无辜:“本王很安静啊?又没吵你。”
陆泊新看着他装傻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他忽然伸手,揽住萧明煊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从椅子扶手上抱了下来,直接安置在自己腿上。
“啊!”萧明煊低呼一声,随即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脸颊紧贴着陆泊新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陆泊新一手稳稳环住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另一只手重新拿起笔,低头看着怀里僵住萧明煊,笑了笑:“这样殿下满意了?臣也可以专心些。” 他下巴蹭了蹭萧明煊的发顶,“殿下若困了,也可小憩片刻。”
萧明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这成何体统!想到察院这时候不会进来人又好了些,被这样抱着的感觉该死的好。他僵硬地动了动,最终把脸埋进陆泊新怀里。
陆泊新低低地笑了,抱着他的手紧了紧,真的开始看起了卷宗。
萧明煊感觉到陆泊新在笑,又把脸扬起来看着他,陆泊新不常笑,也不常展露自己的感情,但此刻他的笑容显露着他的好心情,萧明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陆泊新低头看着他。
“泊新,笑起来很漂亮,以后多对我笑好不好。”萧明煊看着他的眼睛说。
陆泊新愣了愣,又笑了下:“殿下笑起来更漂亮。”
下午,就新政之事,临州几个涉及新政的官员都来到王府议政厅议事。
一直到夕阳渐沉,事情议毕。
几位官员恭敬地向萧明煊行礼告退。陆泊新作为属官,也站在稍后位置。
一位官员临走前,对陆泊新拱手道:“陆大人方才对新税规划的见解,鞭辟入里,下官佩服。”
陆泊新神色清冷,微微颔首,语气疏离有礼:“分内之事,过誉。”
萧明煊背着手,目光扫过陆泊新,见他一本正经生人勿近的模样,再想到方才他在察院抱着自己批阅卷宗的样子,忍不住要逗上一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