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跑车低矮的车顶，“你那时候真是蛮好笑的，生气归生气，后来你竟然真的买了一辆我送给我。”

“……”顾惟之一言不发，他不知道封宸想卖什么关子。

他们现在显然不是能一起叙述过往美好时光的关系。

“这真的是我最喜欢的车了，我那时常常开着它来接你出去兜风。只不过后来……”

后来他们分手之后，封宸就极其厌恶、甚至深恶痛绝的这辆车还给了顾惟之。

他本来想自己再买一辆。但是这个型号已经停产了，也找不到二手的卖家出售。

不过那个时候，他也在自己创业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喜欢飙车的少年了，他的座驾变成了黑色的宾利，足够沉稳，足够商务。

他们二人黄色的兰博基尼旁路过，又经过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一辆雅马哈的摩托。这都是他们年少时期的玩具，承载着他们最美好的时光。封宸几乎说出了他们的所有故事。

顾惟之仍然只是默默地听着，没有放松警惕。

二人一路走到车库边缘，在看到一辆红色的宝马轿车时，封宸停住了脚步，道：“这是你送给云青的车吧？后来他卖掉了，你还开着这辆车来见我。”

看到这辆车，顾惟之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纵然封宸绕了那么多的弯子，他此行的目的还是摆在了自己眼前。

“你说这个干什么。”

封宸没有再继续绕弯子了：“你不用不承认。他在你手里，对吧？”

顾惟之移开目光，不看他，当然也不回话。

“他不知轻重得罪了你。我也没打算救他。”封宸接着说。

“我告诉过你，他曾经抛下我去美国之后，我就对他没什么感情了。这是他和你的恩怨，我本来也没想插手。好了，不说他了，太晚了，我想回去了。”

顾惟之的双眼划过一丝惊愕。

“你竟然真的不在乎他的性命。”

封宸笑了笑，顿住脚步：“你不开心吗？”

顾惟之的喉咙动了动，猛然有点激动，“我只是……为他感到好笑。他明知道他不过是我送你的玩具，可为了你，他情愿螳臂当车，和顾家做对，明知是送死，还义无反顾的去。可你根本不在意他。我早就说，他痴心妄想，他压根不配喜欢你……一个尘埃里的人，别以为现在做了律师就有点本事了，他怎么配得上你。他跟你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有这么自不量力的人？”

封宸漠然道：“是啊。他不过是个玩具。不过好在我玩的很开心。惟之，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可以吗？”

顾惟之眯了眯眼，立刻变了脸色，“不可能。我已经放他太多次了，这次不把他弄死，我就不姓顾。”

封宸定定看他很久。片刻后，笑了，“好，随你。”

顾惟之看他回答的这么爽快，一时怔忡，片刻后忽然唇角扬起嘲讽。他确信封宸是真的不再喜欢云青了。

“你为了他赶走了戴霄澜，我还以为你有多爱他。”

“赶走戴霄澜是我嫌他烦，与云青没有关系。”封宸纠正。

顾惟之唇角掀起一抹冷笑。“戴霄澜走了，这小子也活不长了……阿宸，阻碍我们的终于人都不在了。”

封宸嗯了一声，“是啊。我们这么不冷不热这么些年，也该做个了断了。”

顾惟之怔忡片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封宸终于松口了吗？顾惟之眼里迸发出巨大的欣喜，“你同意……和我复合了？”

封宸笑笑，没直接回答。

“过几天，你爷爷八十大寿，顾总不给我发请帖吗？”

顾惟之又一次怔住了。自打十几年前他和封宸彻底闹掰了之后，封宸再也没有出席过任何顾家的场合，即使那些场合名流商贾云集。他已经彻底和顾家割席了。而如今，他竟然主动提出，要去自己爷爷的寿宴……这怎么不算一种重新开始？

“你，你真的……愿意来？”

“顾总不欢迎？”

“当然欢迎。”顾惟之的声音有点颤抖，他简直不敢相信。

“那就好。惟之，你可以把请柬送给我秘书。时间不早了，我想回去了。”

“阿宸。”在封宸准备转身离开时，顾惟之忽然开口了，方才那茫然无措和欣喜已经全部消失，声音有些阴冷，“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不愧是顾惟之，还是那么生性多疑。封宸想。

他猛然转身，抓住顾惟之的手，把顾惟之压在那辆红色的车上，与他凑得很近，从侧面看，二人几乎是在接吻。

呼吸间，顾惟之几乎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十几年来，这是封宸第一次主动与他凑得这么近，主动与他如此亲密。封宸把脸凑上去，动作似乎是要亲吻他。

这个动作僵持了将近一分钟。顾惟之听到自己声音有些干涩，“阿宸……”

封宸笑了笑，他还是放开了顾惟之。

“我就想玩这个。顾总既然不喜欢，就下次再玩吧。”

他说罢，快速上了自己的车，启程离开。

顾惟之被他甩在原地，耳边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呼吸。他不明白封宸这是什么意思？他又想玩什么？又想玩弄自己的感情吗？

或许……哪怕真的是被玩弄，也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事，不是吗？

出了顾家的庄园，封宸的车缓缓行驶在寂静的道路上。

“拍到了吗？”封宸忽然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刚才的旖旎，只剩下如坠冰窟的寒意。

看似空无一人的后排车座上，一直趴在阴影里、用黑布蒙着全身的刘梓，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手里举着一台相机，朝封宸点头，“嗯，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