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子比起平常住的那些也太大了，还有客厅呢。”

林青河走到窗边，几扇窗棂完全敞开，窗外浩浩荡荡的平川河便一览无余，岸边几条小船被水波推动，上下晃着。

周镇岳从身后环抱着他的肩，林青河胳膊肘了他一下：“离远点，没听杨岐说一会儿还有人要过来吗。”

“过来再说呗。”

“崽，我发现你身上一直都很香。”

林青河闻了闻衣服，说：“洗衣粉香吧。”

“人家不都说‘美人香，暗中度’，你不在的时候咱们房间里也是香的。”

“别说这么奇怪的话。”

周镇岳被他逗乐了，忍不住上下其手逗逗他，林青河忍不了痒，退后一步喊道：“周镇岳！”

“到！”周镇岳立正敬礼，“老婆有何吩咐？”

“闭嘴。”

周镇岳刚要张嘴答应又闭上，只能点了点头。

平川这地方靠畜牧过日子，喝奶的时候比喝水都多，人们喜欢在“吃”上钻研门道，慢慢做出来“平川酸奶”这样在外地都名号响当当的美味。

酸奶里会掺些杏仁碎和水果碎，从冰箱里刚拿出来，舀一口含在嘴里，味道一绝。

林青河仔细品味半天，咂咂嘴道：“这个酸奶真不错，我好想学。”

“要不喊他们家厨子教教你？”

“还是不用了，应该很复杂，我这段时间事情也很多，肯定没时间学。”

周镇岳看他嘴一口接一口吃得很欢，于是拿起盘子里一块西瓜，喂到他嘴边，林青河又要顾及自己手里的，又要顾着他手上的，西瓜的汁水不小心从嘴边溢出来点顺着下巴流进他的脖子里。

“纸纸纸，快拿张纸。”

周镇岳一动不动看着他，林青河急了：“你愣着干……啊！”

周镇岳凑近他脖间，直接伸出舌尖从下到上，把那汁水舔了个干干净净。

还有西瓜味儿的林青河。

平川古镇中心的宅子有很多房间，杨旺指着高处的某一间给他们介绍道：“这屋子以前住着这家的小姐，据说不怎么受宠。嫁人以后生了有五六个孩子？最小的女儿长到十二三岁就病没了，后来又没了一个，再之后夫家没落，就剩她一个人拉扯那几个孩子，她活了……”

杨旺仔细想了想，说：“应该有八十多？前几年刚过世。”

林青河认真听他讲，望向二楼那个小小的房间，忽然注意到某处，问道：“这屋子没有楼梯？”

“您可问到点上了，这家有个规矩，家族里凡没出嫁的女儿，都要住进这里，直到出嫁那天。”

“绣楼？”

“没错，林先生您可真是见多识广！”

“啊，没有，只是书上看到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林青河感慨道，“果然行万里路是有道理的，亲眼见到的感觉和看书时想象出来的很不一样。”

林青河很喜欢逛古建筑，每次走到这些古建遗址中，他都忍不住想象这里都住了些什么人，发生过什么故事，杨旺在旁边讲解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身临其境，仿佛那些人的声音就在耳边轻语。

他源源不断的灵感就是这样从脑子里蹦出来，慢慢组成了一个个故事。

林青河想马上和周镇岳讲他脑子里出现的故事，刚转身喊着“周……”。

身后却空空如也。

“叮……”

颂钵声来了。

这次只剩他一个人了。

林青河在周围转了转，最后确认了一遍周镇岳没在附近，脸上难得出现了失望的神情。

诫语出现了，林青河抬头看向那些字，突然怔在原地。

“念儿若狂，无梦不思量，生死遥望。”

这是……一个母亲的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