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林青河问道。
晚上九点多铺好床,周镇岳就开始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一动不动的,像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你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屋子里闷不闷?”
“还好,我习惯待屋里。”
周镇岳挠了挠头发,干脆把门锁严实好了,还不用担心他哪天会突然不见。
但嘴上很老实:“明天厂里有篮球赛,你还想去吗?”
林青河也觉得他很久都没锻炼了,确实应该适时地运动运动,说:“好。”
周镇岳还以为他又会拒绝自己,立马坐起来向他确认一遍:“去啊?”
“去啊。”
周镇岳嘴角扬起:“行,那我到时候回来接你,咱一块儿过去。”
车间里众人如火如荼地各自忙碌,老的小的干活都很起劲儿。
齐为先六十多岁本该退休的年纪,还要被他徒弟大早上喊来做衣柜。
他在红兴木器厂度过了他的大半辈子,造出来海内外闻名的四季如意小叶紫檀沙发,雕刻技艺之繁杂,艺术价值之高,几乎无人能出其右,可惜一退休就立马对外宣称从此收山,谁都请不出来。
这位老师父带出来几代徒弟大多留在厂里,或东奔西走去往全国各地,只有周镇岳是他最看好还一直留在他身边的苗子。
周镇岳极有能力,尤其是在对新式家具的洞察力和创新技术这方面。
厂里的家具设计图出自他手的不算多,成品并不名贵也不复杂,所以普通人看得上也消费得起,在榆城,所有人家购置家具都离不开红兴这个鼎鼎有名的大厂,但他设计的那一批却是厂里效益最好的。
这孩子头脑灵活,为人处事进退有度,周镇岳虽然不是他众多弟子里雕刻技术最出色的一个,但从综合素质来看,他是一个天生具有领导力的人。
齐为先最看重他的就在于此,不管将来市场如何风云变幻,只要周镇岳在,也一定可以让厂子立于不败之地,红兴木器厂的将来也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大有可为。
“齐师傅早!”
“早早早。”
“您老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给我干儿子打衣柜来了嘛。”
“也就小周能请得动您了!”
周镇岳专心致志地盯进度,完全没注意后方来人,齐老师傅老小孩似的,站在周镇岳左后方拍他右肩。
周镇岳这才回过头来:“师父你过来了啊!”
齐为先背过手笑眯眯看着他,“有情况了?”
周镇岳避开他热情的视线,假笑道:“我能有什么情况。”
“我当时答应你的可是等你结婚时候再给你做,你现在就让我做,难道不是有情况了?”
“您这话说的,我有的话还能不跟您报备嘛。”
“也行,你说做就做,省得我过几年老眼昏花做不出来了。”
“哪儿能呢,您这健步如飞的一点儿看不出来老,不知道的以为咱俩是同一批进来的呢。”
“你小子就是这张嘴厉害,也不知道是夸我还是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