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丰!谷丰!”
周镇岳一把将谷丰拽起来,把他嘴里的东西掏出来,不停拍打着他的脸和背。
“咳咳咳......”
谷丰不停地吐出泥土,不停地用力咳嗽,整张脸都痛苦地皱起来,终于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我,咳咳...我好难受。”
周镇岳指着他鼻子教育道:“你看,青河都说了不让你吃不让你吃,你就非不听!”
谷丰委屈道:“可,可我吃的明明是饭和果子啊,怎么会变成土呢……”
林青河好声劝说:“如果你身处一个明显和往常气氛不同的环境,一定要保持谨慎,你怎么知道别人递过来的是饭而不是毒?”
谷丰心里觉得有道理但脸上又挂不住,想反驳一下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人搀扶大着肚子的谷丰走出门外,周镇岳无奈道:“也不知道你这一肚子泥怎么消化掉,实在不行一会儿去卫生所看看吧。”
迎面来了一个大娘,一脸“哎呀谷丰!你们这几个孩子干什么哪!怎么从那个地方出来啊?真是晦气......”
这时他们才回头看清这个地方,正是昨天谷丰经过时叫他们快些走的那一户。
把那个男人当猪杀掉的人家。
那也是一个彻夜未停歇的雨夜。
没有人告诉她,她的精神状况出了很大的问题,所以把她男人当成了猪。
她以为自己去大集上买了头猪,实际上她只是在那里转转悠悠只到处问价不买东西,也没有钱。
后来那男人在集市上找到了她,把这个让他丢尽脸面的疯女人领了回去。
男人喝多了,对她又打又骂,她疼啊,疼也不敢动,两只手抱着脑袋只挨打不吭声,越反抗越要被狠狠地打,她就一直往角落里钻,希望自己能突然变成只老鼠“嗖”地钻进老鼠洞,别人都找不着她。
后来男人打累了,醉到直接躺在厨房睡着了。
地板上正好有把菜刀,是男人为了恐吓她用的,掉地上了。
她拿起了菜刀,学着屠户的样子,满心欢喜地对准那头猪,砍了下去。
她来来回回地切割那头猪,只是猪头实在难切,她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切下来,这个过程让她极为放松,因为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一直憋着一股气但没处发,某一天她突发奇想,要是能买到头猪切切它的头就好了,既不会伤害到别人又可以解恨,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于是在厨房,这个她每天切菜做饭洗锅的地方,每天每天,没有尽头的日子,没有盼头的日子,永远停不下来的日子,她就这样重复着每天都必须进行的辛苦劳动,又一次习惯性地砍了下去。
两年过去了,这个空荡荡的屋子彻底破败,就像从未有人来过。
谷丰连连退后,发抖如筛糠,原来他们根本没有躲过,甚至不知不觉间走进这个地方,住了整整一夜。
回谷丰家的路上,戏台上还在唱着,不知道已经唱到第几场了。
“湛湛青天不可欺,
是非善恶人尽知。
血海冤仇终须报,
且看来早与来迟。”
谷丰神情低落:“马上要唱完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看上,下次再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周镇岳拍拍他的背,“没事儿,总有机会,戏班子又跑不了,以后哥赚大钱了专门替你请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