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镇岳问:“这是你做的吗?”
“嗯,随便刻刻。”
周镇岳主动当起了师傅:“有兴趣的话我教你。”
林青河差点忘了对方是位木厂的大领导,这些小玩意儿对他来说简直手到擒来。
但他还是拒绝:“不麻烦了,我也只是偶尔玩玩儿。”
“好吧。”
坐了一会,周镇岳意识到自己可能待太久打扰到他了,准备离开。
“我一直在红兴木器厂,松林沟那边,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周镇岳起身继续说着,“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突然被拉到那里,那个未竟地?以防万一,咱们还是保持联系,行吗?”
也有道理,林青河应道:“好。”
零星几个经过的人看着那辆与周遭尘土飞扬格格不入的黑色伏尔加,悄悄猜测来人的身份,周镇岳赶着去工厂一趟,在夹杂了各种意味的注视下,扎眼地离开了。
“那是谁啊?”一个不清楚状况的妇人问道。
她身后一老汉回答:“他你都不知道,红兴木器厂的厂长啊。”
“唉,我儿子要是能在他厂里做工就好了。”
“想得美,那儿条件那么好,工资高还给分房,名额早被那些职工子弟占了,还能轮得到你?”
“他从守英家出来的?跟守英她儿是不是认识啊?”
“少说两句吧,可别去招那人,他们家当时......”
林青河继续坐在桌前打磨那只小猴子,对那些隐约传来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绝不会变成第二个梁友梅。
周镇岳回了厂里又是开会又是巡查车间,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吃饭的空挡,杨秘书给他汇报了一个还不错的消息。
第二天临近中午,他又去了林青河家,这次低调了些,骑摩托去的。
天有些阴沉,快要下雨了,盛夏的雨总是来得这样频繁,但并不讨厌。它总是出人意料又孜孜不倦地降临在人们的身边,浇灭了平凡生活中日复一日的沉闷,最终毫无察觉地深陷这难得的凉意之中。
林青河一脸诧异,看着周镇岳提着一篮子土鸡蛋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边摘下头盔,甩了甩脑袋,好像一只姿态挺拔的黑背犬,带着刚打到猎的食物欢快地跑进院子里,对他说:“朋友家养鸡,给拿了不少,我平时也不怎么做饭,正好有事和你说,给你拿过来了。”
“啊,那,谢谢了。”林青河接过鸡蛋,再次客套道:“你还没吃饭吧?”
“没呢。”
再次违心道:“一块儿吃点吧。”
对方毫不犹豫:“行。”
林青河在灶台旁忙忙碌碌,焖了一锅米饭,炒了盘韭菜鸡蛋,做了盆鸡腿炖土豆。他爱好不多,做饭算是他生活中最不可或缺的一大乐趣。
他很享受把食物从原生态一直加工成他爱吃的样子,吃饱喝足再安安静静赶稿,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在好好生活着。
因为有人曾经对他说:“别渴着,也别饿到自己,要好好活着,我才安心。”
他也确实听话照做了。
周镇岳看着桌子上金黄诱人的鸡蛋、嫩绿的韭菜叶、色泽鲜美满屋飘香的鸡腿,咽了咽口水:“你这厨艺,也太厉害了......”
他也不是没吃过好东西,只是大部分时间在厂里,食堂每天来来去去就那几样,实在让人没胃口。
作为一个喜欢钻研美食且实践多年的掌勺小师傅,林青河对自己还是很有底气,他做的饭很好吃,虽然还没机会听到别人的点评,他也还是信心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