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燕忻搜索的导航指示下,奚温竺驱车来到L市外圈东围的一个校区。
定位的最终目的地是在一家拉面馆。
此刻正值中午放学,宽阔的柏油路上人群密集,汽车和电动车也一起围在校门附近占了总比。
奚温竺将车开得很慢,但还是紧紧跟在前车的屁股后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带着混血独有的精致感。
她开车的姿势规规矩矩,连视线都很少偏移,专注得有些呆板,像个严格遵守交通规则的乖学生。
悄悄侧眸,注意到副驾上的燕忻,似乎是累狠了,眼睛闭着,头垂在奚温竺这边。
目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发现正在微微打颤。
奚温竺盯了好久,是睡的不舒服吗?要不要,让她再靠过来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震惊的下意识抿了抿浅粉色的唇瓣,眼神里带着几分无措的纯良。她和燕忻如果没有这份“责任心”,可以说她们以后也不会认识了。
就这样,她开着不算昂贵的轿车,载着这位万众瞩目的影后,跟着导航一路开到了这个偏僻的校区。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学生们的笑闹声,还有汽车缓慢行驶的轻微引擎声。奚温竺的视线又忍不住飘向副驾的燕忻,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燕忻真的很好看,好看到让她这个不太懂欣赏美的人,都忍不住移不开眼。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却不凌厉,唇形完美,只是颜色偏淡,透着一股病气。她的头微微歪向奚温竺这边,几缕柔软的黑发垂落在颈侧,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纤细,仿佛一折就断。
今天,燕忻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针织衫,外面搭着一件宽松的浅灰色风衣,即便坐着,也能看出身形单薄得厉害。刚才上车的时候,奚温竺扶了她一把,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臂的重量,轻得不像话,骨头都硌得慌。
奚温竺轻轻蹙了下眉,心里的担忧更甚。她想,是不是座椅的角度不合适,所以燕忻睡得这么不安稳?那睫毛不停轻颤的样子,像一只受惊的蝶,看得她心里莫名发软。
她天生直球,心思单纯,不会拐弯抹角,犹豫了几秒,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轻轻调整一下副驾的座椅,尽量让燕忻躺得舒服一些。
可她的手指刚碰到座椅的调节按钮,身边的人就忽然动了。
燕忻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秀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浅淡的棕褐色,像浸在温水里的琥珀,可眼底深处,却裹着一层奚温竺读不懂的幽暗,带着几分病态的慵懒,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算计。
四目相对的瞬间,奚温竺的手猛地顿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瞬间收回了手,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对、对不起……”她立刻开口道歉,声音带着几分特有的软糯语调,语速微微加快,“我看你睡得好像不舒服,想帮你调一下座椅,没有吓到你吧?”
她的反应太过直白,眼底的慌乱和纯情毫无保留,像一张干净的白纸,一眼就能望到底。
燕忻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的蓝灰色眼眸,苍白的唇瓣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很浅,却带着勾人的意味,藏着数不尽的歪心思,在眼底悄悄翻涌。
真是乖啊……
干净,单纯,呆板。这样的人,就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白兔,浑身都透着软糯可口的气息,让她心底的占有欲和恶劣的心思,不受控制地疯长。
体弱是真的,病态是真的,可那份看似脆弱的无助,大半都是演给奚温竺看的。
就是要利用这份孱弱,利用奚温竺的心软和单纯,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布局,把这个干净得不像话的小家伙,慢慢圈进自己的领地,让她不知不觉沦陷,再也逃不开。
不过这来的有些太顺利了,燕忻总在第六感中觉得这人不会傻到已经开始喜欢上她了吧?
燕忻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抬着眼,静静地看着奚温竺。她的目光很轻,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从奚温竺泛红的耳尖,滑到她精致的鼻梁,再落到她微微抿起的唇上,一寸寸描摹,像在打量一件势在必得的藏品。
奚温竺被她看得更不自在了,身体微微坐直,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神都有些不敢聚焦,呆板的样子格外可爱。
“没关系。”燕忻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病态的沙哑,轻得像羽毛,却偏偏往奚温竺的心尖上挠,“是我睡得太沉了,不是你的错。”
她说话的时候,轻轻咳嗽了两声,右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眉头微蹙,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奚温竺果然立刻紧张起来,忘了刚才的窘迫,担忧地看向她:“你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这个校区还没到,路上还堵着,我们可以先停在路边。”
直球又单纯的关心,毫无保留地递过来,让燕忻心底的恶劣心思更甚。
太乖了……
乖到让她想立刻把人攥在手里,好好欺负。
燕忻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不用麻烦,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不用在意我,专心开车就好。”
奚温竺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放心,又小声问:“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脸色好差,是不是身体不好?我妈妈说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硬撑。”
提问,让燕忻心头微动。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幽暗,再抬眼时,眼底多了几分淡淡的落寞,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