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舍门被关上，发出“砰”的声响。

静谧的猪舍满是呼噜声。

商鹤有些慌张地回头，身后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

“顾倾圆，你在哪？”

回应他的，却只有不远处此起彼伏的呼气声。

“怎么一惊一乍的。”顾倾圆刚把扫把递到到商鹤手上，少年猛地一跳回头抱住她。

……

“商鹤，我要……喘不过气。”头靠着少年有些坚硬的胸膛，她被商鹤紧紧禁锢在怀里。

“你这么害怕，一会怎么和那些猪面对面？”

“几只猪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没养过小动物。”少年已经松开怀抱，顾倾圆感觉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不过，那几分肥皂味很快又开始变得飘渺，浓厚的猪膻味直冲人脑门。

顾倾圆从开学以来就没有来过养猪场，有阵时间没来，也被这味道呛到咳嗽。

拿着拖把，她又很快恢复平静：

“别傻站着，我们先清扫下这。”

拖把柄都快抵到少女圆润的下巴，在顾倾圆的指示下，商鹤在一块猪圈前扫起来。

“吓我一跳。”正在观察地上的不明物体，圈内的猪不知何时凑近，鼻子发出细碎的咕噜声，小而发亮的眼睛直直望着商鹤。

……

商鹤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望着猪，突出的粉色鼻孔与他平视，莫名让人觉得有些负担。

“猪猪，你吃饱了呀。”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商鹤如同得到拯救，站直身子。

“怎么大半天这里还这么脏？”顾倾圆不满地望着猪圈前的污渍，抬眼看向商鹤。

昏暗的猪舍内，顾倾圆的脸白得发光，如同白玉。

“这猪突然叫，吓我一跳……”商鹤指了下眼前的猪，浑然不知的猪则边发出呼噜声又一边走远。

“你小声点。它怀孕了，估计下周就要生小猪。”顾倾圆还是第一次看到商鹤这么激动，黝黑的眼珠亮晶晶的。

“它怀孕了？”听到顾倾圆的话，商鹤又嚷起来，猪舍内也开始传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都让你小声点！”腿上传来阵闷痛，是顾倾圆用手上的拖把棍打了一下。

商鹤下意识把腿往后退一步，脚底下忽地感受到有些尖利的东西，像石头，却又比石头要更软些。

……

“商鹤。”

顾倾圆低头看到这一幕，杏眼瞪得圆圆的，声音严肃。

“怎么？”少年低头，女孩的刘海因为骑电动车被吹向两边，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圆圆的脸更憨态可掬。

“你……踩到猪的排泄物了。”顾倾圆说得很委婉，但商鹤还是脸色微变，流畅的下颌线紧绷。

他感觉自己的眉尾突突直跳。

“都让你清理，一直磨蹭，你看……现在就踩到了吧。”眼见少年的脸变得更加冷峻，顾倾圆皱眉说道。

商鹤现在宁愿坐在车站，等着那辆可能不会到达的公交，也不会跟着顾倾圆来养猪场，他嘴角抽搐。

……

“商鹤，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顾倾圆贴心地拍了拍少年的肩头。

最终，顾倾圆还是先带着商鹤来清洗鞋子。

“其实在养猪场踩到这些是很正常的啦。”看着商鹤从出猪圈就没有放下的眉头，顾倾圆安慰道。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顾倾圆接起手机，是顾长焦急的声音：

“乖女，这边路上出事故，前面都堵着，老爸我应该会晚点才能到猪场。”

“爸，你注意安全，我和我同学再待晚一点。”顾倾圆看了眼正在拿水冲洗鞋底的商鹤。

电话那头又嘱咐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帮商鹤清洗完，二人又回到猪圈。

***

微微生锈的铁门发出老旧的“嘎吱”声。

顾倾圆正在教商鹤如何观察小猪的健康状况，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铁门被推开条缝隙，一个虎头虎脑的男人探头进来。

商鹤挡在顾倾圆身前。

“诶，你们好。”那男人笑起来眼尾有道很深的皱纹。

“请问有什么事吗？”顾倾圆从商鹤身后探出浑圆的脑袋好奇道。

“你们叫我毛叔就行。”毛叔很自来熟，他随意张望养猪场，又满是好奇地问眼前的少男少女：

“我是先前来拜访说要观察购买小猪的人，当时是一位男生接待的我，还说他要结婚了。”

看到眼前少年和少女警惕的眼神，毛叔又将手机打开，是一张合照。

“你认识他？”商鹤低声问少女。

“嗯，这是顺哥。”养猪场偶尔会有需要购买小猪的商家来。

“你们是这养猪场的？”男人颇为兴趣。

“我是这家养猪场老板的女儿，他是我同学过来帮忙。毛叔，你要是想看小猪我们有另一个区域，然后你得先消毒。”

“行。”毛叔连声答应，他说是要购买小猪，但是却不停问商鹤和顾倾圆别的问题。

“叔，你不是来买猪的么？”聒噪的毛叔让商鹤忍不住皱起眉。

“不好意思啊，叔职业病，问题有些多。”毛叔看了眼底下正在翻滚的小猪。

“我先跟你们拍张照吧，回去商讨下。”

“叔，你不跟小猪拍一张吗？”顾倾圆很少听到这种奇怪的要求，毕竟她和商鹤只是来养猪场帮忙的。

“拍，都拍！”毛叔乐呵呵地笑着，他还从随着挎着的黑色帆布包拿出一个黑色支架。

“来，我们三拍一张。”

……

送走这位奇怪的客人，顾倾圆扭了扭脖子。

那大叔拍完照似是很满意，离开前还对她和商鹤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