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嫲，商鹤，再见！”仿佛已经听到顾母的哀嚎，还不等商鹤反应，顾倾圆一溜烟跑远了。

***

“顾倾圆，你还知道回来，让你买瓶酱油又跑到哪里？”

蹑手蹑脚回到家，顾父和顾母已经坐在餐桌上。

“圆圆，幸好你老爸我有先见之明，先带瓶酱油回来......”

顾长的手夹着筷子正伸向眼前的排骨，被刘玉芳毫不留情拍掉：

“还吃！这是给倾圆吃的，你再吃，都分不清到底你和猪场养的猪到底哪头才是猪！”

“路上遇到孙奶奶，所以送她回去。”把酱油瓶放到厨房，顾倾圆没有提到商鹤的事，不然以刘玉芳的性格，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然而，她还是忽略了刘玉芳作为小镇养猪场夫人的情报网能力：

“孙阿姨？我前几天听说她女儿和外孙来了，外孙好像也转去你们学校。”

“就在我们班。”

舀了碗饭，顾倾圆终于坐上餐桌，一路上饥肠辘辘。

“方明和她老公好好的余城不呆，怎么把小孩带来这边读书？”顾长和方明是初中同学，此刻也忍不住好奇。

“老爸，你能不能把嘴里的菜吞进去再和我说话？”刘海已经拿夹子别住，露出白皙的额头，脸庞线条尤为柔和，少女皱起秀气的眉。

“你的老同学，你自己都不清楚，我们女儿怎么会知道。”

刘玉芳也觉得顾长的样子实在有些不雅观，忍不住赞同女儿，又顺势往顾倾圆碗里夹了块鱼肉。

“她自从高中去市里读，我们都多久没联系，后面又和外地的大老板结婚，十年也不见得到一次。”顾长终于把菜咽下去。

南城并不大，因此出门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更别说他们这个年代的初中生，班里的人感情十分好，虽然有些同学去到别的城市，但新年还会回到南城和老同学们偶尔叙叙旧。

方明高中时回来还会聚聚，于城本来就远，结婚后镇上的人只能在新闻报纸上见到她。

“爸，你和商鹤的妈妈是同学啊？”顾倾圆有些惊讶，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她儿子叫商鹤？”顾长抬眼看了下一旁的刘玉芳，见她的视线正停留在客厅的电视剧上，火速夹起面前的肉。

望了下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女儿，感慨道：

“好久不见的老同学咯......”

顾倾圆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商鹤脸上的伤。

“乖女？”看女儿脸上出现罕见的愣神，顾长担忧道，感觉面前的肉都不香了。

“没事，我吃饱了。”把碗里最后一口米饭吃完，顾倾圆起身回房。

“都没吃什么怎么就饱？这臭小孩，快坐下来吃菜！”刘玉芳在身后大喊。

“不吃，减肥！”少女清脆的嗓音伴随着有些沉重的关门声。

“真是的，该减肥的不减，不该减的使劲吃。”

被眼神扫射的顾长默默放下筷子。

***

“他们走了？”商鹤回到家，发现屋内一片整洁，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狼藉。

“你妈跟着那废物刚刚离开。”孙凤娟的话铿锵有力，只听她有些浑厚的音色全然感受不到这是个70多岁，背有些佝偻的老人。

望着眼前清瘦的外孙，她的心长长叹出口气。

“这是圆妹帮你买的？”南城小镇的线上支付还没有那么普遍，商鹤出门时并没有带钱包。

“嗯。”

圆妹这两个字让商鹤有一瞬的晃神，意识过来孙凤娟是说顾倾圆。

“她是个好孩子。”

商鹤脑海中忽然浮现起刚刚在巷子碰到的女孩的表情，

明明自己害怕得要死，那只柔嫩的手还是拍电动车后座。

像一只受到惊吓的仓鼠。

“商鹤，我和你爸回余城了，你在外婆家呆着不要再惹事。明天和你爸发信息好好道个歉。”

才拿起房间书桌上的手机，屏幕就跳出消息，看到信息内容，商鹤烦躁地关掉。

商柏青最近在余城忙得脚不着地，还有余城委员会的选举，没想到今天竟然还能来南城。

看来揍了商林真把他气得不轻。

手机又突然传来提示声，密密麻麻的信息映入眼帘，是班群信息。

是那个平头同桌把他拉进群的。

商鹤甚至都忘记自己什么时候加的李森豪。

这个同桌的口音十分有特色，十句话商鹤有八句话听不懂他的表达。

各种欢迎新同学的表情包映入商鹤的眼里。

其中有个白色毛绒小兔的表情包，瞬间让商鹤想起才刚分别的少女。

看了下备注名字，

果然是她，

顾倾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