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君决定去医院后，沈淮樾大手一挥，让小周安排了环境最好的私立医院做复诊，结果被她无情地按住了：“……亲爱的，你告诉我，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有多少残疾人？”

沈淮樾眨巴眼睛，没有说话。

她叹气：“我知道最合适的医生在哪里，你要是不喜欢去人多的医院，就让小周陪我去，反正看病我说了算。”

她的手指被沈淮樾拢进掌心里，轻轻摩挲。

过了一会，沈淮樾看着她，用手势询问：“医生，在哪里？”

林砚君打开手机，点出来一个截图给他看：“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就查过这个医生，后来我看好多人来京城看病的时候，也找他看过。而且我猜测他可能知道一些专门攻克耳聋基因的研究组，以后如果能做受试者，我也有机会。”

沈淮樾没说话，拿过平板，调出来一个文件给她看，上面写着《耳聋基因研究组海内外汇总》。

她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沈淮樾。沈淮樾略微挑眉，示意她继续读。

她翻了几页，看到一个整整齐齐的表格后，就沉默了。

沈淮樾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做了很多功课。这个人本来不需要这些的，但是因为她……

不行了，不能再想了。

她侧过身，贴上沈淮樾的嘴角。沈淮樾没有料到这个举动，将她抱紧在怀里。

“……你不需要做那么多的，这应该是我来做的事。”她贴着沈淮樾的耳朵，说得很慢，“但现在我好像越还越还不清了。”

沈淮樾拿出手机，给她打字：君君，不要这样想，我只是在让这个世界对你们更友好。小周总说社会责任，但现在这只是我的私心。你不是很心动姜老师的调研吗？那就是你能走的路。

说到姜老师的调研，林砚君想起来自己保存联系方式后，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说不心动是假的，可她现在分身乏术，不见得有余力：“……我确实很心动，但现在我更在意康复训练，其他事情先放一放吧。”

沈淮樾一秒就接受了她的决定：那我让小周去安排看病。

林砚君本来想说不用那么复杂，现在有预约平台。但转念一想，小周先生应该熟悉这些流程，也就没接话。

而事实证明，小周先生确实给力。轮到他们去看病的那天，耳鼻喉科诊室等候的患者家属像看到什么新世界的人一样，频频向沈淮樾投来好奇目光。

林砚君忍不住让他戴上棒球帽，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可谓“鹤立鸡群”，帽子一戴上反而更加突兀，等候叫号的很多人老是凑过来打量他。

她心里叹气：都说了不要让他来，非要来。来就来吧，这也太显眼了。

她偏头问沈淮樾：“你下次能不能换一套衣服？不要总是穿西装，你本来就显眼，穿西装更加醒目。”

沈淮樾看起来心情很好，打字问她：所以我在你眼里很显眼吗？我很高兴。下次你给我挑衣服吧。

他好像又开始兴奋了，林砚君转头看向别处，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下一秒，她的手被握紧，温润的手指轻轻摩挲手上的婚戒。

指节上的一圈痕迹，隐约露出白色。她意识到手上的婚戒很久没注意过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好像身体上的一部分，不会刻意去想，仿佛它就该在那里，甚至不曾拿下。

反手将沈淮樾的手按住，她摸上戴有婚戒的手指，在沈淮樾的无名指上也能看到一圈露出白色边缘的痕迹。

手指被捏了一下，沈淮樾示意她看电子屏，上面写了她的名字和号码。

她拉着沈淮樾走进门诊室，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医生，正是她之前了解过的那位医生。对方抬头看她一眼，神情惊讶：“你是不是网上那个……”

她慌忙点开手机里的转文字软件，那位医生又重复了一遍：“你是不是网上的那个女孩子？就是那个……”

她和沈淮樾对视一眼，这才回答：“是，医生原来见过我？”

“哎呀，我在我孩子手机上看过。但是看到真人还是第一次，你的病我知道，大前庭，对吧？”

林砚君盯着手机，确认没看错以后，点头：“对，我的病是大前庭。来看病前，我也查过您的资料，您对这个病也有研究。”

医生笑笑没有说话，拿过林砚君的病例本翻阅：“这个病已经发作很长时间了啊……这样吧，你们去做一个纯音电测听，还有一个听性脑干测试，后天再回来复诊。”

她一边看手机，一边问医生：“我们这次主要是想问问有没有言语测试，我最近发音越来越不清楚……”

医生了然：“这个我知道，但你这个听力图已经隔了几个月，我们需要知道你的最新情况。至于言语测试，等你们后天来复诊，我再告诉你们。”

林砚君想想也有道理，拉着沈淮樾离开。沈淮樾还在那里似懂非懂，出了门，他打字问林砚君：“刚才医生说的，脑干测试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林砚君纠正他：“是听性脑干测试，具体原理我也不懂，以前高考免听力的时候，做过这个测试。”

她想起那一年的事：“……医生让我一个晚上不能睡觉，然后喝一种很苦的药水，我就睡着了。醒来以后，测试就做完了。”

沈淮樾直接听懵了，连忙打字：晚上不睡觉？还要喝药水？君君，那个太辛苦了，我们能不能不做？

林砚君果断摇头：“那不行，这个测试很重要，你不要把它想得那么糟糕，就是一个晚上不睡觉而已。”

沈淮樾沉默了，看起来在思考这个陌生的测试，但是林砚君一脸淡定，好像一点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