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技术部门已经收集了姚莉莉直播内容中涉嫌诽谤、侵犯名誉权的具体言论时间戳，以及她购买水军、营销号炒作的初步证据链。王律师团队正在准备律师函和可能的诉讼材料，但暂时不公开发送，先存档。”

“第二步，”沈砚切换页面，是“砚书健康”和“炼·界”的官微后台，“官微不直接回应此事，不给她任何眼神。但会正常发布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内容——‘万千星辉’方哲的康复进展专题、李想新一期训练视频预告、生态平台用户体验分享等，用正面、专业的内容冲刷话题，引导关注我们该关注的事情。”

“第三步，”沈砚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利用规则。姚莉莉是签约主播，她的言行受平台规则和签约公司约束。她直播中那些模糊但带有明显误导和人身攻击倾向的言论，已经违反了平台关于‘传播不实信息’、‘恶意揣测攻击他人’的社区规范。我们以‘砚书健康’名义，正式向平台方和‘快娱矩阵’公司发出书面投诉，附上证据，要求他们按照合约和平台规则对姚莉莉进行处理。”

秦书明白了：“借力打力。平台和公司为了自身声誉和避免麻烦，大概率会施压让她删帖、道歉，甚至暂停她的直播权限。”

“没错。”沈砚关掉页面，“平台最讨厌这种没事找事、破坏社区氛围的主播。‘星娱矩阵’也不会为了一个十三线网红，跟我们以及潜在的平台处罚风险硬扛。这是成本最低、也最有效的办法。”

她走到秦书面前，看着她：“当然，如果你觉得不解气，我们也可以选择更直接的方式。比如，让苏蔓联系几个和我们关系好的权威媒体或法律博主，从‘网络诽谤’、‘企业家如何应对恶意中伤’的角度写几篇深度文章，不动声色地把姚莉莉钉在耻辱柱上。或者，查查她和她公司税务、经营上有没有问题……”

秦书看着沈砚眼中闪过的、属于传媒女王的冷静与锋芒，忽然笑了：“我以前脾气爆，总被我爸说是用‘大炮打蚊子’。姚莉莉就只配用规则碾过去，很快就被淹没在众多的小网红当中了。跟这种人纠缠，掉价。”

沈砚也笑了，伸手替秦书理了理因为匆忙赶来而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秦老板……大气！哈哈哈哈哈……”

说完自己实在忍不住毫无形象地捂脸爆笑起来。

“你！你笑话我！你骂人不带脏字！”秦书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挑女朋友的眼光被沈砚揶揄了，瘪着嘴一把拍开她的手，但没用力，“赶紧吧！看着那人真烦！”

“投诉信苏蔓已经在起草了，一小时后发出。平台那边，我让公关部总监直接联系了他们内容安全部门的负责人。”沈砚看了看时间，“不出意外，今晚之前就会有反应。”

事情果然如沈砚所料。

投诉信发出后两小时，“星瀚健康”和“炼·界”官微底下那些被水军刷起来的恶意评论，开始被平台系统大量屏蔽和删除。

姚莉莉那条直播录屏微博，显示“因被投诉违反社区公约，此内容暂时无法查看”。

晚上八点，姚莉莉所在的直播平台发布了一条简短公告，称“接用户投诉，经核查，主播‘莉莉安Lilian’在近期直播中存在不当言论，涉嫌违反平台社区规范，现予以警告，并暂停其直播权限七天，责令其进行整改。”

紧接着，“快娱矩阵”的官方微博也发了一则不痛不痒的声明，表示“已对签约主播姚莉莉进行严肃批评教育，其个人言论不代表公司立场，公司倡导积极健康的网络环境”云云。

姚莉莉自己的微博安静如鸡，之前上蹿下跳的营销号也瞬间哑火，删帖的删帖，装死的装死。

一场看似来势汹汹的风波，在沈砚一套组合拳下，还没真正掀起浪花，就被按死在了萌芽状态。

全程，“砚书健康”和秦书、沈砚本人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公开评论，仿佛那不过是一缕无关紧要的杂音。

晚上十点，秦书跟着沈砚回到小别墅。

秦书踢掉鞋子，赤脚走到客厅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花园夜景，伸了个懒腰：“终于安静了！”

“嗯。”沈砚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平台动作很快。‘快娱矩阵’那边也来了电话，道歉，说会加强对主播的管理。他们有两个股东跟我还是同级校友，也都给私下给我发信息道歉了。”

秦书接过酒杯，晃了晃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嗤笑一声：“姚莉莉估计要气死了。蹭热度没蹭成，还丢了直播权限。”

沈砚抿了口酒，靠在窗边，姿态慵懒，“不过，经她这么一闹……”

“怎么？”秦书看向她。

沈砚侧过头，眼神在窗外灯火的映衬下有些深邃：“圈子里，还有你爸妈那边，可能会有些闲言碎语。虽然我们没承认，但这种猜测，一旦起来，就很难完全扑灭。”

秦书沉默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暖意：“我无所谓。以前不想别人知道，是怕麻烦，怕影响训练，怕家里担心。现在……”她看向沈砚，“我的事业是我自己打拼的，感情是我自己选择的。谁爱说谁说去。至于我爸妈……他们其实多少有点察觉了，上次我妈还提醒我别被你卖了。”

沈砚挑眉：“曾阿姨火眼金睛。”

“她是担心我。”秦书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你呢？沈总不怕影响形象？不怕别人说闲话？”

沈砚走过来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晃着酒杯：“我从进传媒这一行一直到离开星瀚的时候，闲话少过吗？说我是小三上位的，靠睡得资源的，见利忘义跟小龚董翻脸的，被保守派逼走的，说我野心太大等着看我摔跟头的……结果呢？”

她看向秦书，目光清亮，“我现在和你在一起，做着我们想做的事，公司蒸蒸日上。实力是最好的回击。至于个人生活，我早就过了需要靠维持某种‘人设’来获取认可的阶段。我是什么样的人，和我选择跟谁在一起，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她的话平静而有力，带着一种经历过风雨后的通透和自信。秦书听着，心里那最后一点点因姚莉莉闹剧而产生的阴霾也彻底散去。

“说得对。”秦书举起酒杯，和沈砚的杯子轻轻一碰，“为我们不用向任何人解释，干杯。”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酒饮尽。

放下酒杯，秦书忽然想起什么，凑近沈砚，语气带着调侃：“说起来，沈总，你今天是不是在笑我那些前任，一个个都挺有‘特色’的哈？星座狂魔，环保极端，控制狂，表演型人格……有没有让你觉得，跟我在一起风险挺大？”

沈砚睨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风险确实有。比如，需要随时准备应对这种莫名其妙跳出来的‘故人’诈尸般的骚扰，还得动用宝贵的公关资源去清理。再比如，合伙人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可能用训练量‘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