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佳佳和秦卫国送到门口。曾佳佳拉着沈砚的手，亲热地说：“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别客气。路上小心。”

“谢谢叔叔阿姨，今天打扰了。”沈砚再次礼貌道别。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曾佳佳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转头看向秦卫国，压低声音：“老秦，你觉不觉得……这俩孩子，有点太过‘默契’了？”

秦卫国走回沙发坐下，戴好眼镜，拿起一本书：“年轻人合作做事，有默契是好事。”

“不止是工作默契。”曾佳佳在他身边坐下，眉头微蹙，“你看小书那傻丫头，平时在我们面前张牙舞爪的，在小沈旁边，规矩得跟什么似的。夹菜那动作，自然得跟一家人似的。还有刚才，小沈从书房出来，就看了她一眼，她就安心了……这哪像普通合伙人？”

秦卫国翻了一页报纸，没抬头：“孩子们的事，她们自己有分寸。小沈这孩子，不错。有头脑，有担当，懂进退。”

“就是太有头脑了！”曾佳佳有点急，“我怕咱们家那个傻丫头，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你看小沈那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的，秦书那直肠子，是她的对手吗？万一……”

“万一什么？”秦卫国放下报纸，看向妻子，“万一她们真有什么，那也是她们自己的选择。秦书三十了，不是小孩子。她能把这个沈砚带回家，说明她自己认可。沈砚能为了‘炼·界’的事辞了星瀚总裁，现在又跟我们透底想争取‘万千星辉’，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至少是认真的，把秦书和这份事业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儿孙自有儿孙福。小书开心，能把事业做好，比什么都强。再说，你觉得以小沈的情商和智商，要是真想算计秦书，会用这种把自己也全搭进去的方式？”

曾佳佳被丈夫一番话说得沉默下来，半晌，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算了，你说得对，小书长大了。不过，”

她眼神一凝，“我得找个机会，提醒提醒那傻丫头。”

楼下，秦书把沈砚送到车边。夜色已深，家属院路灯昏暗，树影婆娑。

“怎么样？我爸没为难你吧？”秦书迫不及待地问。

沈砚拉开车门，没急着进去，转身看她，夜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秦局……给了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机会的提示。”

她简单说了“万千星辉”计划。秦书听得睁大眼睛：“我爸跟我都没透露这么多！这要是能拿下，简直是……”

“是战略级的基石。”沈砚接道，语气带着压抑的兴奋，“所以，接下来我们有的忙了。必须做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方案。”

秦书重重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有点别扭地问：“那……我妈呢？没让你觉得为难吧？”

沈砚想起曾佳佳最后的眼神和话语，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只要是为你好的，她什么愿意。”

秦书没听出弦外之音，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妈就是爱操心。行了，快上车吧，路上小心。”

沈砚看着她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的眉眼，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她一下，很快松开，声音压得很低：“今天表现很好。我走了。”

不等秦书反应，她已经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车窗降下，她对还有些发愣的秦书挥了挥手，把车子缓缓驶离。

秦书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才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拥抱的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羊绒衫柔软的触感和沈砚身上清冽的淡香。她脸上慢慢浮起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刚进家门，曾佳佳就从客厅走出来，手里端着杯水，状似随意地说：“送走了？”

“嗯。”秦书换鞋。

“你跟沈砚合作以来，改变确实很大。”曾佳佳看着她，“不过，小书啊……”

“嗯？”

曾佳佳走到她面前，把水杯塞到她手里，看着她的眼睛，语重心长：“妈是过来人。合作伙伴，最重要的是权责清晰，利益分明。感情用事，是大忌。尤其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犀利，“当你面对的，是一个智商、情商、段位可能都比你高出一大截的合伙人时。”

秦书想当场为沈砚辩解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握紧了水杯。

曾佳佳拍拍她的肩膀，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你给我脑子清醒点，别被人家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人家数钱，听见没？”

说完，不等秦书回答，曾佳佳转身回了卧室。

秦书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微温的水杯，此时，脑子里却浮现出沈砚拥抱她时那温柔的眼神和那句“只要是为你好的，她都愿意”…

她抿了抿唇，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窗外，夜色正浓。而属于她和沈砚的、交织着事业与情感的全新篇章，似乎才刚刚翻开更加复杂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