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陈千宜,你没问题。而我想问问你,你信我,还是信他们?”
信你。
陈千宜哭得说不出一个字。
还想再听多一些,嘟了一声,音频似乎即将播到头。
他说,“那好,不哭了好吗?我们约定,冬天过去或没过去我都会变好,只是,请等等我好吗?我不再逃避,不会不告而别,千宜,我想给你一辈子的承诺。”
她慌张地拿起笔记本,看见了这个音频的命名。
FM121.
那张贺卡。
是过生日那天,他偷偷录下的。
“真是要死啊!”
陈千宜颤抖着手,忽然想起来刚才声筒对面一样颤抖的声线,几乎微弱到听不见的请求着。
手机呢。
她站起来找到手机,着急忙慌拨出去电话。
接啊,快接。
手机响了两秒,对面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
里昂安静地过度到了五月初。
谢景程敲了敲门,进门就喊,“小谢总。”
谢知礼正忙得晕头转向,顺口说了句,“进来”,结果抬眼看见是谢景程,差点没把文件丢他脸上。
庭审结束当天,程远集团上上下下乱成一锅粥,作为股东一方,谢知礼当天飞往里昂参与公司决策。
上海的工作因舆论暂时停了,四月庭审结束到五月,随后经历了一通腥风血雨瓜分财产,众叛亲离下基本无缝衔接适应“小谢总”这个名号,坐拥空壳公司,0基础,纯挂名,纯挨骂。
谢景程果然还是风度翩翩大公子,接住文件,只关心一个问题,“诶,你什么时候走,你侄子满月礼不来啊?”
?
“几号?”谢知礼下意识问,忽然想起来,又问,“你结婚也没想着叫我,当爸爸了是不一样了啊?”
“哦哟——”谢景程提起嘴角都下不来,故意绕到人耳边才说,“我这不是想着——你要不来,可就没人表演节目咯。”
谢知礼撇他一眼,不说话。
“......”
谢景程无辜摆手,他也是看见了,谢知礼这段时间忙上忙下到处请教人,看出来,这个弟弟确实下了决心想做好,只是效率不高。
也确实笨但勤快。
谢景程替他出了点主意,点拨了下,这才好不容易早些平息,他知道这个弟弟一个月来都没怎么睡觉,现在看起来又是归心似箭,也不再拦着,只让他去。
“话说,你和那姑娘,多久没联系了?”话头一转,谢景程忽然问。
五月底,归航的飞机像流星划过黑夜。
飞机起飞前,谢知礼戴上耳机,听筒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她说,“我努力接近他的生活,不只是在救赎他,准确来说,我也想找到我自己。他让我觉得似曾相识又让我觉得扑朔迷离,有时候觉得我们俩就像独自行走的暗流,终于有一天交汇,从那以后阳光照了进来,万物生长,山谷间回荡着清脆的水流声。”
她说,“曾经记忆里那个张扬的少年经年之后又重新出现在了我的生活里,带来了一些岁月的粗粝,但一切似乎都没变,我发现,我还是只能因他而心动。这样,总算我全部青春只用来追逐一个人的身影,还不算太坏。”
最后她说,“谢知礼,谢谢你,谢谢命运最终还是把你送到了我面前,谢谢我从没放弃喜欢你。”
-
五月初,微博上有个出版社联系到了陈千宜的账号。
而接到漫画可能会装订出版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在Boss上开始找工作,但都不太如意。
版权方说,如果方便可以带作品来上海细聊。
陈千宜一口就答应下来,下午立刻就订了车票。
为此她感叹,找工作犹豫不决的人类,订车票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谢知礼毒舌评论,“工作这东西,难道不是你不找了它自己就来了吗?”
“......”
别骗我了,哥们。
我已经摆烂一整个冬天了。
“别说我了,你呢?”
陈千宜噼里啪啦打字的时候,正坐在街边喝咖啡,旁边路过贩卖五颜六色氢气球的大叔,一只流浪很久的小狗摇着尾巴跟在身后。
她从来没想到,没见面的那些日子,她再一次回归到了网恋。
徐斯宁隔着七百多公里摇摇头,说,“妈呀大姐,你知道现在电诈很多不?”
陈千宜当场无语,“骗待就业的钱,天打雷劈好吗?”
消息发出去几秒,对面果然打来视频电话。
陈千宜下意识整理了下发型,才着急忙慌地接了电话,发现光线不太对,又站起来找光,站起来一瞬间,咣当一声又撞翻了正端着咖啡走过来的服务生。
视频那头,谢知礼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目睹了一场史上最小的“车祸”。
陈千宜也顾不上自己湿了的肩膀,自认倒霉先道歉了再说,服务生也答应免费再补做一杯,事情就顺利解决了。
倒是陈千宜一扭头,看见视频里自己被泼湿的发型,心里默默崩溃。
“太丑了,我们下次再聊吧。”陈千宜说着就要关视频。
对面忽然传来一句,“你最近很倒霉哦,陈千宜。”
顿时陈千宜也忘了关视频,瞪着屏幕里这人。
他身后有蓝天白云,鸟叫声都非常真切。
那是个离天空很近的地方,一开始他只是寄来明信片,说着,“几年前来这里支教时答应过这群孩子们会再回来,趁着这次机会我想回去看看,也想试试看。”
试试看什么他并没有说清楚,陈千宜坐在三楼阳台,指尖抚摸过明信片苍劲有力字迹的同时有风从指缝轻柔溜过。
他说过,他曾经把里昂视为不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所以一直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谢知礼,我觉得你别回来了吧。”陈千宜默不作声地说,盯着视频里那人,似乎是晒黑了点,但一副天生浅瞳阳光下依旧干净剔透得没话说。
正望着,陈千宜叹了口气说,“哎,谁来赔我温柔的男朋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