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没有看他,依旧泡着手。
苏孚挚站起身,鞠躬答谢:“谢谢医师。”
医师没有多言,只是点点头。
对王勇道:“无事可以离开了。”
“好嘞,医师,我们先走了。”
王勇与苏孚挚结伴离开了医师家里。
两人离开后,房间内只剩医师一人,他看着盆中清澈的水,缓缓发出一声叹息。
拿起棉布,擦了擦手,端起盆,将水洒入院中。
王勇是个话痨,一路上絮絮叨叨。
与苏孚挚讲了许多事。
比如刘家又生了小孩儿了、李家又闹离婚、白家刚刚过了白事。
“你怎么还走呢?”王勇停下脚步,示意旁边那栋房子,“中午来我家吃饭?”
苏孚挚松了口气,他正想办法将话题引到住址上。
苏孚挚笑了笑,对王勇说:“回家吃,今天谢谢你。”
“客气啥呢。”王勇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我先走了啊。”
“好。”
苏孚挚点点头,带着笑脸,目送王勇离开。
王勇走远之后,苏孚挚收了笑容。
他打量着眼前这户房子,房子不大,与左邻右舍相比,显得简陋了些。
房门口放着一个竹筐,苏孚挚扫了一眼,里面装着些野果和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肉。
他下意识走过去,将竹筐抱起来放进院内的木桌上。
苏孚挚直奔屋内,找到一块儿镜子。
他举起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竟然和他长的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孚挚抖着身子,将镜子放在桌上,扫视屋子一圈,将视线落在屋内放的两个黑白相框上。
黑白相框前面摆着几盘鲜果,一看就是不久前刚摆上去的。
苏孚挚靠近相框,与相框中的一男一女对视。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呼吸已经上不来了。
不管是照片上男人还是女人,眉眼之间都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能够跨越轮回的限制,冥冥之中尽是定数。
苏孚挚瞪大双眼,抬起颤抖的胳膊,缓缓朝前伸去,想要触碰相框上的人脸。
内心中的那两个词语呼之欲出。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相框的时候,苏孚挚猛的顿住。
无名的失落与怒火源源不断升起,苏孚挚心下一横,捏紧拳头又松开,他注视着相框之中的眉眼,额头青筋泛起。
他又捏紧拳头。
眼睛死死地盯着相框中的两个人。
“啪——”
苏孚挚将桌上供的鲜果扫落在地,几颗水果零零落落地滚在地上,发出好几声脆响。
一颗鲜果滚在他脚边,苏孚挚一脚踢开,踢的幅度太大,撞到了一旁的椅子。
他将两张相框扣在桌子上,扶着桌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孚挚捂着脸,突然开始狂笑起来,泪水透过指缝滑落,滴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
他叫苏孚挚,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叫苏孚真。
苏孚挚自从有记忆的时候,就是在福利院度过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人在意。
原来,他有家啊。
既然不要他了,为什么给他取名。
“苏孚挚啊苏孚挚,你当真是,”苏孚挚直言自语,“幸福啊。”
如果他没被抛弃,就不会遇见赵霖他们了。
苏孚挚笑得更大声了。
家中空无一人,他的笑声在房间内回荡。
直到笑容越来越沙哑。
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现在却变得一片狼藉。
苏孚挚蹲坐在地上,捏紧拳头,指甲陷入肉里,疏解他的烦躁。
手掌渗出几滴鲜血。
苏孚挚眼含泪光,看着这几滴留在地上的血。
他好想再死一次啊。
苏孚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站起身,摸了摸裤兜,在裤兜中发现蒙面人给他的符纸。
符纸现在只剩下两张了。
他将符纸牢牢攥紧。
“你是谁!你做了什么?!”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苏孚挚的心绪。
苏孚挚下意识转身,看向门口。
门口空无一人。
苏孚挚擦干眼泪,眼眸微眯,拿起桌上放的一把水果刀,大喊一声:“谁在说话?”
“出来!”
那个声音又道:“你又是谁,为什么霸占我的身体?”
苏孚挚一愣,放下手中紧握的手术刀,他语调带着疑惑开口:“苏孚真?”
苏孚真回答:“是我。”
他又问了一遍:“你是谁,为什么霸占我的身体?”
苏孚真记得,他晕倒了。
醒过来却发现他仅仅存留一丝意识在自己的身体内。
而控制他身体的那个人,竟然把他的家搞得一团糟。
苏孚真看到家中凌乱的这一幕,一股无名的恼火涌上来。
这人甚至把他亡故父母的照片扣在桌面上。
简直是大不敬!
苏孚挚沉默良久。
窗外的太阳刚好被白云遮挡住,屋内光影消散,瞬间变暗。
苏孚挚垂着头,盯着地上散落的鲜果,冷冷道:“我是苏孚挚。”
“你的,弟弟。”
“我要复仇。”
苏孚挚的三句话把苏孚真整懵了。
苏孚真瞪大眼睛,不明所以。
弟弟?复仇?
苏孚挚哪里管体内的那个声音,他继续说:“从今往后,这具身体的主人叫苏孚挚。”
“而你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