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菱端起药碗,刚喝了一口,险些没吐出来,舌尖的苦涩迅速遍布口腔,仿佛有无数银针扎着自己的舌头,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这药也太苦了,避子汤有这么苦吗?幼时丽嫔抚养她长大,她也见丽嫔喝过几次,那味道哪有这么冲?
可配方不同,药味自然也不一样。
贾嬷嬷就站在她的身侧,一定要盯着她一滴不剩地喝下去才肯罢休。
薛清菱凝视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许久,长痛不如短痛,她心一横,闭上眼,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瓷碗露出碗底的牡丹花来,贾嬷嬷才将碗端走,转身退出。
薛清菱心里烦躁,平白无故喝了碗这么苦的药,屋里还全是药味,久久不能消散,如今是睡也睡不着,便抱起自己的被子,往外走。
“阿玲姐姐……你去哪里?”房内的瑚儿问。
“到别处去睡。”薛清菱去找了阿玥。
好在第二日夜里,萧翀没让她留下,她回自己房中睡,隔天起来也不必再喝药,但到第四日、第五日的早上,她又被迫饮下两碗避子汤。
就这么过去近一个月,只要是她当值,五日里最少也要喝上两碗,她和萧翀真做了什么,让她喝她也认了。
每次当她喝完药,心里就已将萧翀全家都问候了一遍,可一转头,却见瑚儿用羡慕的目光瞧着自己。
短短一个月,阿玲至少有十日都被王爷留下了,可她却一夜都没有,皇后要她讨王爷欢心,她却如此不争气,她本就是个温吞的性子,不会说好听话,先前与诸位姐姐一同进贤王府供王爷挑选,她年级偏小,容貌在诸位姐姐中也不是最佳,当时王爷选中她,皇后并不是很满意,本只是喊她来充数,谁知真的被选上?还只选了她一个,而如今她入府也不得宠,皇后娘娘岂非更对她大失所望?
念及此,她便更加心慌,朝薛清菱走了过来,扭捏许久,才道:“阿玲姐姐……”
薛清菱:“嗯?”
瑚儿也不掩饰自己的羡慕之意:“阿玲姐姐真是好福气,能得王爷如此宠爱,而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阿玲姐姐能不能教教我,怎样才能让王爷高兴?”
薛清菱哑然,这还真是……问错人了,这是她少年时期的六七年里,一直苦恼的问题。
薛清菱只得道:“此事,强求不得,他那样的面瘫……哦,王爷如此不喜言辞,你贴上去,只会招他烦。”
薛清菱摸着下巴,这些也是她的经验之谈,她越往上贴,萧翀就越厌恶她,但那时她是公主,君臣有别,只要她下了令,萧翀就不得不从,而现在……她可没有办法。
她拍拍瑚儿的肩膀:“随遇而安,做你自己就是。”
她搓了搓手指,“再说了,拿最多的月钱,干最少的活儿,不是更好么?”
瑚儿却认定她只是不愿告诉自己,从自己妆奁台中拿出一支如意金钗,赠与薛清菱:“阿玲姐姐若愿意指点一二,这支钗子就权当谢礼了,这是皇后赏赐给我,本不该赠与旁人……”
薛清菱财迷地睁了睁美眸,接过在手中估了估重量,既然是皇后赏赐,必然是真金,这重量,少说也值五两银子,她笑了笑,瑚儿这不是挺会讨人欢心的吗?
她不客气地收下了,既然礼都收了,自然也会诚心给她出主意。她道:“既然妹妹这么想服侍好王爷,我哪有不帮忙的道理?”
瑚儿看见希望一般,期待起来。
薛清菱:“前几日王爷跟我说,他喜欢喝桂圆粥,可惜了,我不善厨艺,实在做不出像样的东西,或许你可以一试。”
薛清菱可不是在骗她,桂圆粥确实是萧翀最常吃的一种食物。他最喜欢宫里御膳房做的,御膳房做出来的桂圆粥食材丰富,还加有特制味精,味道清甜不腻,每次进宫面见父皇,薛清菱都顺路为他捎回来一份。
他对她送给他的东西常是视而不见,放在一旁积灰,唯有桂圆粥,他会吃完。
其实,成婚后的桂圆粥都是她亲手做的,可她却骗她说是宫里御膳房送来的,一来是怕萧翀不肯吃她做的东西,二来她真拒绝了自己,自己作为公主的面子还往哪儿搁?她确实不善厨艺,却为了他跟御膳房的厨子学做了桂圆粥,还学会了熬制特制味精。
这味精的原料并不好寻,况且要熬一整夜才行,想要做成以前的味道,不太容易,她只能教瑚儿做碗普通的给他,他喜不喜欢,她就不清楚了。
“刚好呢,我家里就有人会做桂圆粥,味道很好,我从小吃到大,我为你写个食材清单,你照着我写的内容找食材熬煮就可以,王爷应该会喜欢。”
瑚儿感激不尽地点头:“多谢阿玲姐姐!”
薛清菱取了张纸来,在纸上写下配方,桂圆肉、黑米、白糖、红枣、银耳、莲子、芡实、杏仁,她做了多么遍,早熟记于心。
瑚儿小心折起那张纸,再次道谢离去,即刻就要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