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菱以为,自己要在静云观当一辈子尼姑,再也没机会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没想到太子这么一闹,她竟到了萧翀的府上。
待阿玥痊愈,陈淞安排她们在后花园修剪花枝,浇水,清扫落叶,后罩房奴仆多,分给她们的活儿便少一些。
薛清菱不知萧翀是何用意,又为何把她带回府中,足足一个月过去,她没再见到他第二面。
阿玥常闷闷不乐,公主金枝玉叶,就算是在静云观中诵经礼佛,也比在此处做丫鬟好,驸马这么做,难道不是在羞辱公主吗?
公主以前对驸马有多好,每逢佳节,就带他一起出门,为他添置新衣,从外面回来总要给他带些礼物,从来不下厨的公主从宫里御膳房学了他喜欢吃的桂圆粥,还会弹琴给他听。
阿玥不知他们幼时的积怨,只知驸马不喜欢公主,不想娶公主,可公主待他这样好,铁石心肠也该捂热了吧?
薛清菱听阿玥说还不如让她们回到静云观去,她心头一跳,那个地方,她可不想回去了。
在静云观,几乎从睁眼起就要念经,一念就是一整日,这样没有半分自由的日子她早已经厌倦。
薛清菱并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公主,曾经她为重获父皇宠爱,表面装得温柔得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甚至有才女之称,修得琴画双绝,名盛于京城。
而事实上,她喜欢乔装打扮凑到热闹的地方,常隐瞒公主身份流连于市井烟柳之地,偶尔还会赌点小钱,也喜爱珍馐美馔和玉琼佳酿,可来了静云观,一日三餐不见荤腥,日日都是清汤寡水,她时常做梦梦到自己在啃鸡腿肉,醒来却发现啃的是阿玥的胳膊。
这一年她过得太苦了,在这样无趣的日子里一天比一天麻木。
沉吟许久,薛清菱认真说:“至少贤王府的伙食比较好。”
阿玥依旧满眼心疼:“我只是怕公主心里会委屈。”
她知出家的清苦,但至少能为公主保留一份体面,如今却更担心为奴为婢、屈居人下以致心里会更苦,更何况还是在驸马爷的手底下做小伏低。
薛清菱反而觉得是一桩好事。贤王府位于人员杂乱的京城,她又对京城尤为熟悉,在静云观或许她一辈子逃不出去,但在贤王府,他们总有松懈的时候,届时想要离开京城远走高飞,却是容易一些。
她确认四周无人,才与阿玥计划道:“我们可以先存些钱,日后再寻机会出府,到时你随我一起去扬州可好?”
阿玥闻言,眉头一跳,心惊地看了一眼薛清菱,没想到公主竟是有逃跑的盘算,继而跟着紧张激动起来,忙点头,压着声音应道:“公主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薛清菱:“听闻扬州可是个好地方,春风十里扬州路,江南水乡,夜比白昼,届时我们更名换姓,伪造一份户籍,在扬州开个绣坊,置间宅子,买辆马车,到那时自由自在,比在公主府还快活。”
阿玥情不自禁跟着弯起嘴角,眼里满是憧憬,又惆怅皱眉道:“那得存多少钱才够?”
薛清菱掰着手指数道:“以前我听父皇说过,刑部查出有人背地里在黑市买卖过期户籍,一份良籍约要三百两银子;在扬州置间宅子,无需太大,够你我二人居住即可,大抵二百两银子;一辆次等的马车,五十两银子;开间绣坊,本钱至少也要一百两,我们一个月有五钱的月钱,一分不花的情况下,大概要……”
她粗略一算,“差不多一百六十年就攒够了。”
阿玥:“……”
如此想来,薛清菱真是悔不当初,当初在公主府花钱如流水,却没想到今日会如此窘迫,若那时随便偷藏件金瓶玉盏,寻个山沟埋起来,待需要的时候再挖出来变卖,都够她们生活后半辈子。
实际上就算真的让她攒个一百六十年,她也是攒不够的。
在静云观的日子过得太素,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薛清菱只想好好吃顿肉,于是一发了月钱,她就托府上负责出门采买食材的小厮给她带份新鲜卤肉回来,奢侈时还会多加一壶酒,不出五日,一个月的月钱就流水般消失无踪。
时而她便愁容满面,这么下去总归不是个办法……刚过五日就没钱了,剩下的二十多天嘴馋了怎么办?
没多久,她就发现了生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