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问也有许多,范毓但问,扈昭亦一一解答。
最后就又把话题引到了治水上,这一年,浙西一带将会出个功过反复的治水人才赵霖。
扈昭也想治水安百姓,但她一无时间,二无号召此地的能力,只能将自己所知的法子说出来,供人参考。
提前说给家风甚好的范氏一族亦好,事关他们家族的切身利益,他们必然尽心。
范仲淹当年任苏州知州时,也曾亲赴一线,创下治水赈灾大功,泽被后世。范公的后代,也多愿承先辈遗风。
能通过自己的举手之劳减少百姓苦痛,扈昭自不可能置之而过。
两方相见完毕,他们几人当晚就被安排在义庄客房住了。
不过……
自进入范门后,已经颇有些局促的武松,这晚竟被扈昭客气请出了自己卧房。
“东家?”
武松十分不解,但实在难以违拗扈昭,只好寻了个由头:“吴先生白日说的‘宁鸣而死,不默而生’一句,我也心有所悟,不知是何典故?”
如此向学之心,扈昭怎会不解释?
她道:“此句正是文正公《灵乌赋》中之佳句,他当年被贬,梅尧臣写《灵乌赋》劝解其谨言避祸,他以同名赋回应,以明心志。”
武松不知道此句,武松没读过,他连梅尧臣都不怎么熟,就顺杆子道:“如此好句,倒使我想拜读全赋。”
扈昭很想说:“除这一句,你可能也读不懂其他。”
说出来却是,“吴先生今日借了几本文集,或是有,二哥正好寻他问问。”
这便是主公打定主意今晚不与他同住了。
定有别情要事罢,武松理解颔首,大踏步转去寻吴用。
范门书卷气息浓重,放眼尽见读书人,是书生吴用的向往之地,却是他武夫武松从未见过的天地,他确实应同先生请教请教。
文正公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得万人敬仰,他当效此。
然而,那等全才不是谁都可效仿的,武松险乎抓破了脑袋,当夜也未将《灵乌赋》读通。于是改读《岳阳楼记》,最后成功地在吴用帮助下,与张顺、时迁两个记住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吴用也算见识到了三人在文赋上的冥顽不灵、孺子不可教也。
好吧,其实他吴用也不怎通文赋哩,唉,果然还远不及诸葛。
但为了明日能与范门人有共同话题讲,吴加亮还是不得不熬夜苦读,将寻来的文集翻了个透彻。
不能露怯。
扈昭独自一人也是熬了半夜,她是要连夜翻平板恶补范纯粹这一房的事,因此才将武松赶了出去。
临阵磨枪果然派上了用场。
第二日下午,他们一行就被引去见了范纯粹。
不说吴用未想到这般容易见到此人,扈昭也没想到。
武松、张顺、时迁三人就更加迷茫了,他们不是土匪么?怎么就堂而皇之地进入斯文场域,去见个传说中的老头儿呢?
老头儿范纯粹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虽是老矣,人却不老眼昏花,坐在高位,打眼就瞅中了与江南格格不入、过于魁梧野性的武松。
“这位壮士倒有大勇之相,可是北方人士?可历过行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