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南街前,魏兒特意“邀请”了白又礼同行。
他可不放心将这么个人单独留在魏家,别等他还没从南街回来,魏家先换了主子。
白又礼对此并无异议。
魏兒不会让他留下,而他自身也确实有些放心不下矿洞那边的事,担心刘义一个人应付不来,再说无论魏兒要搞什么事情,还是跟在他身边看着更安全。
两人各怀鬼胎,刚商定行程,便有下人急匆匆将南街的急信呈上。
这封由刘家亲自发送的信,比密探的消息仅慢了一个小时,但多了点出人意料的信息。
刘义在矿洞塌方中坠入废墟,现已彻底失去联系,下落不明。
于是,白又礼就看着魏兒,几乎将魏家府内所有能调动的侍卫、护院,连同日常的巡逻队都一并点齐,浩浩荡荡地集结出发。
那架势,与其说是交涉救援,不如说更像是出征接管。
白又礼觉得自己更得去了,再不去就只能极限换家,再被魏兒整合的魏刘两家军队联手灭掉。
除非祁鹤突然现身,自己说不定还有活路可走。
想起祁鹤,白又礼的心情便很沉重。
距离上次见到祁鹤,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没事就会划开手腕上的光网,看一眼那个沉寂已久的联络标识,然后再默默关上。
完全不在联络范围,甚至连个消息都发不出去。
明明说好让他有事联络的,结果根本没联络过几次,这东西就成了破铜烂铁。
白又礼甚至怀疑,祁鹤是不是为了彻底隐匿行踪,避免被任何人通过光网追踪到信号,已经干脆把那玩意儿……给彻底石沉大海了。
当然,只是开玩笑,十一区接触不到海。
白又礼扯了扯嘴角,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眼前的困局该怎么破。
他虽设法拖住了魏兒一时,可南街矿洞的变故,再次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此时,身边尽是魏家的人。他势单力薄,即便有李宥相助,想在弄死魏兒后全身而退,也绝无可能。
此刻动手,绝非良机。
还是得等到了南街,在自己的地盘上,再设法调动人手。
只是,风险极大,魏兒必然也打着同样的算盘。
他必须比魏兒更快、更狠才行。
临行前,白又礼去同艾黎道别。
艾黎躺在床上,气息微弱,那诡异的黑色细线已蔓延过半张脸。
这几日,白又礼为他做的事,他都看在眼里。
这人不仅常来探望,陪他说说话,甚至答应了他那些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的请求。
向魏兒讨一个“无关紧要”的“罪人”,王将。
人是“讨”到了,不过是在街角捡到的。
那日,王将被拖出去打得半死,行刑者见他气息奄奄,便将他随手扔出了高大的宅门,任其自生自灭。
冰冷的雨滴砸在脸上,王将意识涣散,在弥留之际,脑海中却清晰地闪过被拖出大门时,与一道身影擦肩而过的瞬间。
也不知道,艾黎究竟怎么样了。没被扔出来,说不定还活着,只是又被关了回去。
希望……那位大人,能救救他吧。
他在高烧与伤痛中昏迷,却又细密的雨中清醒了过来。
一把伞,无声地撑在了他头顶,遮去了冰冷的雨。
那人长相极其美艳,却有一双与五官不相符的眼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艾黎求我救你的,看在你某个南街朋友的面子上,我答应了。”白又礼微微俯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为你另寻了一处落脚地,暂且歇下,待会儿有人带你去。”
“等等。”王将唤住了他,比起艾黎,他更在乎话语中的另一个人,“那个朋友?”
白又礼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径直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艾黎已事无巨细地交代了全部,包括他与王将的真正关系。
而从这些信息中,白又礼也早已推断出,此人正是竹竿口中那位“恋爱脑”朋友。
这世界真是到处都是缘分。
处理完王将的事没过几天,他那辆的木车上,便摸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少女瞪大了眼睛,惊讶于出色的外貌,在对方扫过来时,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容:“我叫李栖月,可否同乘一辆?”
白又礼平静地打量了她两眼。
想起出门前,听到关于秦家使节到来的谈论,对这位少女的身份有了猜测——秦家使臣。
“荣幸之至。”
“哪里哪里,叨扰了。”
被这双沉静的黑眸注视着,李栖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遮了半边脸,往后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可她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往对方飘去,越看越发觉得这双眼睛……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