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鹤婉拒了新家主的挽留,等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便带着白又礼回了南街。
许久未住人的房间,带着陈旧的气息,他将白又礼安置在床边坐下,自己转身先拉上窗帘,又推开窗户通风。
回头时,却见白又礼已经自己摸索着,将被子拉过来盖好了。
祁鹤走到他面前,自然地伸手,为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扫过他冰凉的皮肤:“最近确实天气转凉了,估计再有一个月左右,就要下雪了。”
“下雪?”白又礼惊讶地抬眸。
“是啊,” 祁鹤笑了笑,“我记得你上次并没有赶上下雪。而中央区那个地方,又是四季如春不落雪。虽然我不知道,你之后有没有去过其他地方看雪……但这次,你却对能看到了。”
白又礼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然也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虽然,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下雪并不是件好事……”祁鹤语调一转,在那双暗沉的黑眸前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对了,你眼睛……是不是快好了?”
“嗯。”白又礼微微仰头,墨色的眸子似乎“聚焦”了一下,“最近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了。”
“怪不得,”祁鹤想起那个精准命中周程胸口的子弹,“射周程那一枪,准头这么好。”
刚回来的祁鹤也没有立即投入工作中,挑了个难得阳光明媚的天气,带着白又礼出门了。
白又礼的腿也有了一定的恢复,试着扶着栏杆,一点点慢慢往下挪台阶。
祁鹤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等他好不容易下了楼,才伸手,就把他按回轮椅:“等你走到地方,估计天都黑了。“
闻言,白又礼耳根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挣了挣,小声辩解:“本来我也没打算真走……是你让我尝试的。”
“好吧,那是我错了。” 祁鹤蹲在轮椅前,熟练地为白又礼系好头巾,又推着他去了文叔家解释。
虽然之前有过一点不愉快,但文叔格外大方,热情地跟白又礼问好。莱莱躲在父亲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笑得灿烂地朝他挥手。
白又礼想起自己当初的固执和撺掇蒙逸湖跳窗逃跑,整张脸瞬间涨红,连头巾下的耳廓都透出粉色,根本抬不起眼。
好不容易离开那栋房子,祁鹤带笑的声音就从头顶落下来:“这么害羞,当时别做那种事情啊。”
白又礼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感觉轮椅拐了个弯,方向显然不是回程的路:“接下来要去哪?”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轮椅碾过愈发安静的路面,周围的声响渐渐淡去,只剩下车轮与地面摩擦的轻响。
不知道走了多久,白又礼裹了裹衣服,昏昏欲睡。
根源可以追究到昨晚,推迟已久的易感期,终究还是爆发了。
虽说打了抑制剂,可十一区的三无产品效果实在是堪忧,又有标记过的Omega在身边影响,他依旧被折磨得浑身发热,难受得厉害。
祁鹤察觉到他状态的瞬间,就立刻关紧了门窗,生怕外泄的信息素影响到旁人。他自己却因此,与这股渐渐浓郁的Alpha信息素,来了个“亲密接触”。
Alpha的易感期虽比Omega的发情期频率高些,大约三个月一次,但持续时间远没有Omega那动辄三天起步的漫长,且等级越低症状越轻,更容易保持理智。
过去的白又礼一直是扎个抑制剂,泡冷水里便好。
祁鹤家并没有泡冷水的条件,更何况天气转凉,以白又礼的体质,他担心泡完第二天他就得带着白又礼找赵先生了。
过去的白又礼,不过是扎一针抑制剂,再泡进冷水里,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祁鹤这儿,既没有泡冷水澡的条件,加之天气转凉,以白又礼现在这副身子骨,他真怕第二天就得扛着人去找赵先生急救.
权衡再三,祁鹤一咬牙,翻身覆上,将白又礼牢牢笼在身下。
“别怕,我教你。”
虽然白又礼仍旧有些抵触,但这里终究不是中央区,没有那么多后路可选。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渐渐地,似乎也并非那么难以忍受。
最后,事情倒是解决了,就是白又礼困得眼皮直打架,几乎睁不开眼。
第二天,又被祁鹤捞起来,推着出门。
没有闹脾气冷脸,已经可知白又礼最近的变化多么大。
“又礼,醒醒。”
祁鹤蹲下身,指尖轻轻将白又礼额前的碎发挑开。
“嗯?” 白又礼动了一下,缓缓睁开迷离的黑眼,眼尾还带着刚醒的绯红。
祁鹤期待地问道:“这个地方,你有没有觉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