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李正知的印象不深。
最后李正知松了口,指路让他一起去自良田。
李正知对陈隧放有所闻,但也止于:闻”这一个阶段。她从后座看着陈隧放,打量的目光没有遮掩,上一次见到这个人,是在那个特殊的病房,再上一次,是在freeze,短短几个月,变化极大,更加……死气沉沉。
车灯偶尔反射回来,映得陈隧放脸白得毫无生气。
那股腥味若有若无,李正知怀疑若不是角度问题看不见,陈隧放要转过脸来,脸颊上肯定糊满血。
事实上倒没有那么吓人,只是肩膀被划伤了,血还没止住。也并不清楚陈隧放哪里来的胆量,在上自良田这条崎岖的山路上一路加速,不怕死的同时也很关心死,又问了一遍。
“李逾降会死吗?”
李正知摇了摇头,说的是:“我不知道。”
在李正知的印象里,李逾降一直是一个循规蹈矩,懂得权衡的人。她无法想象这场阴谋背后的一切,也无法想象他会轻易葬送自己,可面前的形势不可控制,她额角又跳得厉害。
车队慢慢赶了下来,十几盏车灯照亮山,李正知调整好通讯器,打开后连入频道。
“正知姐,是你吗?”是马佑的声音。
“我刚路过小盘山路口,坐的是一辆奔驰,派人来接我。”李正知吩咐道,不忘关心“李正注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李正注在撤离会议室的时候被趁乱开了个瓢,虽然不算严重,但也缓了好一会“没想到我是最掉链子的那一个。”
李正知皱眉,没搭腔这一句:“李逾降呢?”
通讯器安静片刻,马佑说:老板没有带通讯器,我们联系不上他。”
“他疯了吧!”李正注吼,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控制不住情绪了“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想自己一个人杀了李万中不成!”
“怎么可能!他还没蠢到这种地步的。”李正注反驳。
“你们哥俩到底想干什么!协议在自良田他现在去取吗?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和我讲清楚,我不要再只是配合了!”
在这争吵间隙,一身冰冷,安静的声音打断李正知的话语。
“我到自良田了。”
“李逾降……”陈隧放喃喃地喊了一声。
“车上的通讯设备没有电了,我……”卡顿不适时的出现。
“你要去杀人吗?”
陈隧放的声音不大,却足够传入通讯器。李正注听见他的声音,眼皮子猛跳:“谁让他来的?送他走!”
“我找到爷爷留下来的协议了……”
通讯断联,李逾降的声音彻底消失,电流卡了几下,只传来闷声。
陈隧放猛踩刹车。
“那不是李逾降。”
“那不是李逾降”————李正知心头一紧。
诡异的声音控制着她的咽喉,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却依旧觉得难以透气。
通讯器里的声音是像极了李逾降的,即使有电磁的干扰,李正知觉得自己没道理认错。
“你……”
李正知的询问还没有说出口,陈隧放猛踩刹车后显露出来前面的路障。
“从你们家到那块地要多久?”陈隧放毫无征兆地问。他的眼睛睁得极大,但只是看着前方,没有聚焦。
“按照我们刚才的速度,十五分钟左右。”
何志行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陈隧放,逐渐意识到事情不对近的地方,连带着李正知也安静下来的听陈隧放说。
“我记得爆炸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够半个小时。”陈隧放轻声说。
李正知的后背不由自主的地紧绷起来,她颤抖着想。
他们太心急了,急到时间都忘了。李万中早已封锁自良天,拦住了前进的道路,那李逾降是从哪里进去的呢?怎么又那么快找到了协议?李万中他又为什么能快速集中好人马封锁的呢?
这中间一定有偏差的地方,是少了哪一步,才变成这样子的。
他们的人马逐渐赶到了,刺眼的车灯几乎映亮了一整片山林。封路的障碍物被一点一点移除,明明周遭很吵,但李正知依旧觉得静得发慌。
陈隧放开门下车,震得李正知抖了下,反应过来立马问:“你去哪里?”
陈隧放头也不回地说:去找李逾降他哥。”
李正注就在后面的车里。
他被砸伤了头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满脸的烟灰还没擦干净,显得特别狼狈。李正注坐在车里,打点各个路口车站机场港口的出入,势必不让李万中跑了。陈隧放喊他的时候,他正在看一副监控。
是李逾降开车驶出老宅大门的影像,眨眼间就不见了,车辆后紧随着几辆车,再后是陈隧放,是其风。
“往右走,是去哪里?”陈隧放指着前面几辆车的走向问。
“码头。”李正注眼皮子也不抬一下。
“他会死吗?”这不知道是陈隧放问的第几遍了。
“他不能死。”李正注叹了口气“他要是死了,他爷爷留给他的遗产全部要转移到李万中名下,以及,你回来找他也没意义了。”
陈隧放全身都在发抖。天气热,衣服又是湿的裹在身上,早就恶心麻木了,咬着牙跟着人家跑,要死要活地去找李逾降,一直猜李逾降会在哪,现在猜到了。
他咬牙切齿问:“所以他走了是吗?”
李正知追出来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地僵住。
“他安排来送我走的那条船,实际上是送他自己走的是吗?”陈隧放吼了出来,用力的抓着车门,手都抓红了“到现在还是利用我,连我回来找他,也是在利用我……他想杀了那个人,这根本就不是逃跑。”
李正注的眼睛很平静,他默默地注视着陈隧放,不知道是同情的情绪重一点还是亏欠的情绪多一点,他无奈地给出解释:“这样,你就不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