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了走水事故,试图以超负荷的理由指责李正注,而有些东西已经沉入海底了死无对证,李正注这次就是来和班七掰清责任的,至于为什么是和班七,因为二爷又借刀杀人,他手下厂子的原料也在那批次了,他也有损失。”
李正知捂着脸,失笑道:“班七不会真的相信二爷那掉钱眼里的德行会坚定为他脱责吧?如果李正注气不过撤出港口的建设那倒是如他们的愿,但看起来你们不打算这样子做,你呢?你的作用是什么。”
“我不做什么。”李逾降说“我只是来要钱。”
怪阴森的,好像是嗜钱如命的李万中能说出来的话。
班七的住所是一座占地整个山顶的现代化极简庄园,按审美不会是他这种人看得上的,只是港口复工以来他资金充足,大手一挥拎包入住。
李正注和李逾降跨过高耸的玻璃拱门,没有多余的心情观赏外边的风景,玻璃的反光扎眼得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哟,老板,您来了。”班七挥完一杆高尔夫,扒拉下墨镜先看球再看来人,没有放下杆子迎接的意思,吊儿郎当“二少和何喜也来了哈。”
李家两兄弟一个挤出笑一个依旧冷脸,裹在西服里的修长身形慢慢移动,李正注从旁边的球童手里抽出一根球杆,往后伸手接过李逾降递的球,笑吟吟问:“我陪班总打会?打完好谈事情是嘛。”
“不急不急……我看看何喜哈哈”班七退后一步,随手把球杆摔到球童身上“老板你是不知道最近工作辛苦,我还挺久没见过我干女儿了。”
那时李逾降刚刚来到阐川扎根发展,需要和班七或者其他家族打好关系,何喜这个人是李逾降身边的名片,是班七儿子的歌迷。班七为此多上心了几下,在一次酒会上带儿子过去打了个招呼,同时也是向李家问好。
而后他儿子想要多接触何喜,一来二去犯了傻,被何志行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在寺庙上香求签的班七听闻刚要回去找李逾降算账,寺庙的大师拦住他,通身散发着圣光,好像真的是神仙下凡一样提点:“施主,你的贵人来助你了!”
是的,最后发现这贵人是何喜。大师说,这姑娘从头到脚都在旺你啊!
选择性迷信的封建余孽立即顾不上半残的儿子,问到底旺的是什么?是事业,身体,财运还是桃花香火?答案是都旺。
事业是李逾降为了赔罪和看在两家的交情是救活了他好几个项目,身体上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久就和李正注复建港口财源滚滚,正牌妻子很久没有动静的肚子突然有了,还是个男孩,桃花上他和三就没有被发现过。
班七大方地给何喜塞资源开后门,关心程度如同再生父母,比正牌老板还关心艺人,连带着比自己亲儿子揍残的何志行都能给好脸色。
他原本想着花钱把李逾降手下那半死不活的娱乐公司买下来,凭借何喜才不倒闭的那跟把何喜买回来没什么区别,但是何志行不同意。
要么把他一起带走,要么两个人都别想离开,姐弟俩的原则是必须效忠同一个老板,他们俩一起走,李逾降元气大伤,先别说班七买不买得起,李逾降也不会同意。
最后班七退了一步,让何喜认他当干爹,何志行随便,这样既保证了身份,也算给何志行保证,他儿子也没机会了。
“你也知道的老板,山上面信号不好,我也是才知道港口着火了,这得怪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是不是?”班七拉着何喜坐下,在油腻的嘘寒问暖中抽出这一句,期间还向李逾降打了个招呼,可见其无所畏惧。
李正注都挥两杆高尔夫了,小臂肌肉紧绷中隐隐泛酸。他转身用球杆敲了敲班七面前的茶几,镶了层薄玉的茶几面漂亮易碎,刮痕应声而出。
“那我们得好好谈谈。”李正注皮笑肉不笑的。
按辈分来说,他们得称呼班七一声叔叔,但他这个人实在没骨气,之前为了拉拢项目总是称兄道弟喊老板,久而久之便淡化了这一茬,如今想起来,想到李万中,他又端起架子,孜孜不倦地教导。
李逾降都要听睡着了。
“小李,你说是吧?”
班七突然点到李逾降:“港口事故难以避免,我们都有损失,二爷和你哥都走同一个公司,你呢?港口那边给了什么补救方案?”
有李万中在背后撑腰,班七担不了多少责任,赔偿这方面如同铁公鸡拔毛,几方负责人来回扯皮,最管用的话术就只有“很遗憾”。
李正注要起诉的话,胜算算不清楚,但在港口的名誉这方面是没有了,自己告自己手下的业务,让底层员工看着高层来回打,却无法公开诉说他们几方究竟意味如何。
李逾降说:“赔钱。”
班七“嚯”了一声:“那我得去确认一下。”
班七笑容满面,眼角的鱼尾纹折成软布般的褶皱,引导意味明显:“我能说得上话一定帮忙疏通,这不是还要看看二爷意思嘛?二爷为人大方,眼光长远,不计较一时得失,或者老板你看看走流程办事?”
“这倒不急要走这一步,因为港口的话事人不止你一个,回头开个会吧,我也会到场,您记得通知二爷。”
港口管理权说集中但又不完全,说分散却来来回回就那几位,除了班七,便是李正注,而李万中只是暗箱操作的一只手,虽然大家都默认和无法拒绝他的存在和渗透,内部大会他还是参加得名不正言不顺。
班七笑容一僵,似乎是被弹劾到痛点了,他还欲开口,李逾降打断了他。
“还有另一件事。”
“小李你说。”班七内心七下八下地慌,无意识地居然远离了何喜半分。
班七在阐川发展,在圈子里和李逾降这位新贵多有接触,或者说是他接触李逾降。因为何喜的原因,无论是无意有意的透露,他都有不少的了解,消息互换资源共享在阐川的圈子里,李逾降居然已经到了一个应该让人提防的地位。
他面对李逾降不太有底气。二爷并没有给出明确指示,在他这里要挖走什么?只是让他损失一点钱吗?强龙斗不过地头蛇,他也就凭着这一点压制李逾降,但在阐川,并不是只有他老辣,还有其他人。
他答应李万中为他效力这一招可谓剑走偏锋,暴露了那他在阐川可没有什么名声可讲,商圈里的种种规矩和再上一层的打压,李逾降要拿出来压他了吗?
在班七心里面默念几个人名和号码时,李逾降说出来的话却出其不意。他轻声问,那声音要比何喜唱歌的嗓子还要好听迷人,但是那么让人毛骨悚然。
“其风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