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母好赌成性,尤其是赌石,为玉器,黄金痴迷发疯,又封建迷信的去海外淘了十几座的佛头,放在屋子里供奉,堆了二十几个神佛物件,上的香都把神龛挤烂了,最后因为欠债被拉入传销组织“上班”,跑的过程中被打死了。
六岁大一点的他因为父母被抓走的那个晚上贪玩卡在了冰箱的角落里哭晕过去了逃过一劫。
家里人没有了,家里被砸的差不多,他卡在那里卡了近两天,是隔壁家的婶婶在他家里看热闹时候才发现了他。
后来他被爷爷接了回去,在县城上生活,直到读书才被送回来自己一个人过,活到现在是苦难与奇迹相交。
“那你这些…”叶革秩用手上下笔划。
“就是血多,又不严重…”
农添乐犯贱的在身后掐他的大腿。
“妈的…”陈隧放吃痛叹了一口气,农添乐后退十几步,抵到门后。陈隧放他一抬手,忽然左一道重力,右一道蛮力,双双按住他。
“别闹那么多了,你把身上的血擦一擦,哥几个再送你去医院看看。”方向阳幸灾乐祸。
“不去,没钱。”陈隧放说。
“没钱你住那么大的房子。”
“石驹租的。”
他的住处在市郊区边缘,因为上班太不方便了,石驹大手一挥给他租了个房,要不是这么一说,他也不会想自己不应该交纳水电费的。
“那去吃饭行吗?赶紧弄好自己。”方向阳说。
“别吵了,我们仨把他扛进去一顿搓,搓干净就可以了。”农添乐净出馊主意。
“要不要那么变态啊你。”叶革秩一把推开他“我纯直男。”
“陈隧放他不是就行了啊。”农添乐比了个耶,趁陈隧放不注意又多摸了他两把大腿。
“滚开。”陈隧放瞪他,满眼都在表达被恶心到了。
“得了吧隧放哥,没关系的,作为哥们我们会包容你的曾经的不懂事的。”
“…”叶革秩沉默,叶革秩鼓掌。
“…”方向阳沉默,方向阳后退。
他们沉默无声,农添乐觉得自己发言过于帅气而震惊到了他们而抓起头发为自己叹息一声。
陈隧放手疾眼快地抓着他的头发,往自己膝盖上砸。
“再提那傻逼事情我真动手。”
叶革秩于心不忍地眯了眯眼。
哥,你那膝盖都肿成那样了,再砸人真的不痛吗?
“哥,错了错了。”农添乐捂着脸捂着鼻子蹲下。
方向阳看着就一脸牙疼的样子。
然后陈隧放单脚跳着去厕所的。
半小时后,这四个人才出门。
大家坐的是叶革秩的车,半年前提的,耀武扬威了好一段时间。
叶革秩系上安全带问:“门锁了没?灯关了没?陈隧放上车了没?”
“没锁门没关,没死。”陈隧放半死不活的回。
“你们谁最后出来的?”叶革秩被气的太阳穴猛跳。
“你啊。”农添乐指他。
“别锁了,又没有钱。”陈隧放应。
他不经常来这边,石驹也没有给他添什么东西,空房子一套,打死也件两件衣服几百现金。陈隧放不会在乎有人会抢劫偷窃,反正他已经做好了退租的准备,退还的钱直接卷走一个子都不给石驹留。
叶革秩一脚油门飞出了地下车库。
车里光线昏暗,四个人各忙各的,陈隧放坐在副驾驶上,觉得远处的灯光刺眼,又觉得叶革秩的骚包香薰很是催吐。
迷迷糊糊的,太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门开关的声音响起,“砰”的一声震了下他的脑子。
“陈隧放,你怎么不下车?”有人问。
陈隧放深深的皱着眉头,脸潮红得反常。
再一睁眼,就是在医院了。
“你也太厉害了我的哥,烧到41.9度。”农添乐夸张地说。
陈隧放眯眼睛瞟他,要不是手在扎着针,他的一巴掌过去了。
“别听他扯淡,没过40。”方向阳去窗口领完药回来,边走边拆了一只水银的体温计“量一下。”
陈隧放偏过头,并不想动。
他的骨头酸痛不已,软弱无力,整个人轻飘飘的没劲。伤口上抹着的药膏像有蚁虫在啃食他的骨髓一样细微难忍。冷汗满头脸色苍白的与墙壁混为一体,只有黑漆漆的眼珠在转动。
半响,他闭上眼,虚弱得像碎玻璃拼接而成的假人。
叶革秩买完水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幅模样,吹了个口哨说:“怎么变成这要死不活的样了?”
陈隧放抬眼转了过去看他。
“自己哪痛哪疼都不知道,伤口感染发炎了吧?虚死了。”叶革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拧开水递过去,又问方向阳“还烧吗?”
方向阳摊开手心,回:“不愿意配合测体温。”
“上。”叶革秩挑了挑下巴。
方向阳和农添乐两个人按着陈隧放他一个把体温给测了,已经退了烧了。
此刻是晚上十点,大厅输液的人数不多,陈隧放喝了口水,瞄了下输液瓶,在嘈杂中昏昏欲睡。
大厅的人不是很多,但很鸡飞狗跳。几个病着的小孩嚎啕大哭,父母骂兼哄,老年人耳背耳反复询问和大声的嚷叫,咳嗽不止的人老是清嗓子,发出难听的声音,时而又有女人的哭声从远处传来。
叶革秩再给陈隧放拔针头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扎出了血,陈隧放倒吸一口气,差点没背过来。
看医院的时候是零点,陈隧放输了两瓶液,耽误了很多时间。
他们如同平常,去了常去的烧烤店,陈隧放是病人又不似病人,两口啤酒下肚,他就缓得差不多了。
外面风大,于是他们就搬进了里屋,靠着窗户老旧的贴纸投下斑驳的影子。
准备走的时候,一辆宾利停在路边,按了两下喇叭。
他们看到,驾驶位的人下车,殷勤地为真正到访的主角拉开车门。
那是石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