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父亲喝醉与丫鬟有染……
屏风后的元惠帝转着扳指,这不巧了,沈大将军酒精过敏,只是外人少有人知道,每次军营摆宴,沈将军桌上的酒都是白水罢了。
元惠帝眼里闪过一丝嘲讽,随后满眼寒意。
沈念念虽然不知道父亲对酒精过敏的事,可她此时也是不相信的。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地说道:“你可有证据证明身份?”
沈念娇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仿佛就等沈念念在一句话似的,她伸手双手。
“这是母亲留给民女的,她说这是沈大将军的贴身之物,可以作证。”
秋韵用帕子接过,递给沈念念。
沈念念低头一看,心里微微一沉。
这块羊脂玉佩雕工精细,玉佩上刻着“沈”字,确实是沈家的东西。
因为她有一块。
可这玉佩是真是假尚且不知,若是假的,仿得如此逼真,谁又有这本事?
若是真的,怎么会有第二块,还恰好落到这个女子的手里?
沈念念将玉佩翻来覆去,忽然发现一处细节。
这玉的右下角有道极细的裂纹,不仔细看很容易让人忽略。
她把玉佩还给沈念娇,面上依旧平静。
“你且先下去歇息,这事本宫还需查证。”
沈念娇连连点头,被宫女带了下去。
那个姓周的表哥也跟着出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沈念念一眼。
那眼神里,有贪婪和算计,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沈念念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成算。
屏风后面,元惠帝走了出来。
“念念怎么看?”
沈念念摇摇头。
“那块玉佩……像是父亲的东西。”
说着她起身进了内殿,拿出一个玉佩,乍一看和刚才的一摸一样。
元惠帝眉头微皱。
元惠帝沉默片刻,“所以,念念认为?”
沈念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玉佩是真的,但不代表着她是父亲的女儿,”沈念念一顿,“这玉佩就算是真的……怎么到她手里的还不一定呢。”
元惠帝牵起她的手,点点头道:“念念考虑的不假,不过有一点,她不是真的。”
沈念念看着他,有些惊讶,“陛下的意思是……”
元惠帝捏捏她的手,低声道:“沈将军不宜饮酒。”
沈念念的眼睛瞪圆了。
“陛下……您是说?”
“嗯。”元惠帝手上的动作不停。
“那臣妾要好好看看,这二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一顿,“还有这玉佩。”
“暗卫去打听了,念念不必忧心。”元惠帝摸了摸她的发顶。
“好。”
……
第二日,沈念念再次召见了沈念娇。
这一次没有让姓周的跟着,只让沈念娇一人进来了。
沈念娇自己一人更加畏缩了,她在地上跪着不敢抬头。
沈念念看着她,“你母亲叫什么?”
沈念娇小声道:“翠儿。”
“姓什么?”
“没姓,就叫翠儿。”
沈念念点点头,抿了一口茶水,“她是什么时候被赶出府的?”
沈念娇有些迟疑道:“兴许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
沈念念心里默默算了算。
二十年前她还没出生,若父亲真有这么一个女儿,应该是她姐姐,不是妹妹。
“你今年多大?”
沈念娇道:“民女今年十六。”
沈念念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母亲二十年前被赶出府,可你今年才十六。这中间差的四年怎么解释?”
沈念娇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念念没有追问,只是继续道:“你母亲生下你后就死了,是谁把你养大的?”
“是……姨母。”
“她叫什么?住在哪里,如今又以何为生?”
沈念娇的脸色渐渐白了。
“姨母……叫周氏,住在城外的一个村子里,种地为生……”
沈念念看着她,“抬起头来,看着本宫。”
沈念娇慢慢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沈念念盯着她的眼睛,“玉佩是怎么来的?”
“是母亲……给臣女的遗物。”
“哦?你可知欺骗本宫的下场?”沈念念声音一冷。
沈念娇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浑身发抖,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沈念念没有再问,只是摆摆手。
“带她下去。”
沈念娇被带下去后,沈念念靠在榻上,手轻轻抚着小腹。
秋韵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觉得她是真是假?”
沈念念摇摇头。
“说不准,但她的话漏洞太多。”
秋韵叹了口气,剩下的话没说出口。
这事难办,沈大将军不在了,若她真是骗子也太胆大了,可若她真是……
沈将军的名声另说,这个沈念娇岂不是要赖上皇后娘娘了。
沈念念没有说话,只是望向窗外。
御书房里。
暗卫已经去查了,那女子说的村子确实存在,也确实有一户姓周的人家。可那户人家早在三年前就搬走了,村里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至于那个姓周的,倒是有些意思。
他曾在几个铺子里做过工,后来因为偷东西被赶了出来,是个惯犯了。
元惠帝看完,冷笑一声。
算计到朕的皇后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