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元惠帝道。
赵怀安缓缓抬头,正对上元惠帝深邃的眼睛。那日在徽县小院里,他见过这个人,却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他。
年轻威严,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朕问你,”元惠帝道,“暗察司主事,你愿不愿做?”
赵怀安深吸一口气,郑重叩首:“臣愿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请命!”
元惠帝点点头:“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宫阙。
“朕要你去那些朕看不到的地方……去看,去听,去查。把那些欺压百姓的蛀虫,一个个揪出来。”
他转过身看向赵怀安。
“你可做得到?”
赵怀安跪得笔直,一字一句道:“臣,万死不辞!”
接下来的一个月,赵怀安开始着手组建暗察司。
人选从各地选拔,都是些年轻的举人、秀才,或者地方上口碑好的小吏。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没有背景根基,只有一腔热血和一颗正直的心。
元惠帝亲自给这些人上了第一课。
“你们是朕的眼睛和耳朵,”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你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如实告诉朕。不管对方是谁,不管他背后有什么人……只要他贪害了,你们就给朕查。”
他顿了顿,声音一冷。
“但朕也要告诉你们,权力越大,诱惑越大。若有人借着暗察司的名头中饱私囊,欺压百姓……朕,绝不轻饶。”
众人心里一震,齐齐跪下:“臣等谨遵圣训!”
暗察司正式成立那天,元惠帝带着皇后去了一趟驻地。
那是一个独立的院落,院子里十几个年轻人正在整理卷宗,见他们进来连忙行礼。
元惠帝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做事。
他和沈念念在院子里转了转,最后在角落里的一间小屋前停下。
屋里,赵怀安正趴在桌子前忙碌。
他听到动静才抬起头,看清来人后连忙起身。
“陛下,娘娘!”
元惠帝点头示意他免礼,帝王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看了看。
“这是徽县贪官的后续?”
赵怀安道:“是,臣正在整理他们的供词和账目。这批人牵扯到的府衙、州衙,还有京城的几个官员。臣打算等整理完一并呈给陛下。”
元惠帝看着他,眼里带着满意。
“好。”
念念在一旁看着,忽然道:“赵大人,您在徽县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熬夜?”
赵怀安一愣,随即苦笑:“回娘娘,那时候比现在难熬。现在虽然累,但心里踏实。那时候……看着百姓受苦,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那才叫难熬。”
念念点点头轻声道:“现在您可以做了。您和这些年轻人,都要去斩那些贪官污吏。”
赵怀安郑重道:“臣等定不负陛下和娘娘所望。”
从暗察司出来,沈念念挽着元惠帝的手臂慢慢走着。
“陛下,”她轻声道,“您说,暗察司能查出多少人?”
元惠帝望着远方,“不知道。但查一个就少一个。”
念念点点头,又道:“查出来的那些,您打算怎么办?”
元惠帝淡淡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让他们知道,这天下不是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念念听着他的声音,心中升起复杂情绪。
她想起在徽县看到的百姓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陛下,”她轻声道,“您一定会成为千古明君的。”
元惠帝低头看她,唇角微扬。
“这话念念说过了。”
念念认真道:“臣妾还要说很多遍,说到所有人都这么说为止。”
元惠帝失笑,伸手揽住她的肩。
“好,朕等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暗察司的消息陆续传回来。
第一个月,查出了三个县的贪腐案。涉案官员从知县到府台一共十七人,贪墨银两合计三十万两。
第二个月,又查出了五起,涉案官员二十三人,贪墨银两五十万两。其中有一个还是京中某位官员的远亲,仗着靠山在地方上无恶不作。
元惠帝看着那些卷宗,面色黑沉。
“传朕旨意,”他冷冷道,“涉案官员一律革职查办。贪墨的银两全部追回,适量发还给受害百姓,其余充盈国库。”
一道道旨意发下去,一个个人停职查办,该流放的流放,该受刑的受刑。
朝堂上下,人人自危。
有人开始弹劾暗察司,说他们权限大滥用职权。
元惠帝看着那些弹劾的折子,冷笑一声全部留中不发。
也有人开始巴结赵怀安,送银子送美人。
出人意料的是赵怀安不要美人要银子,来者不拒,然后全部上交给元惠帝。
“陛下,”他道,“这些人送来的银子,臣都记着账呢。等哪天他们犯了事,这些就是证据。”
元惠帝看着那本厚账册忍不住笑了。
“赵怀安,你比朕想的还厉害。”
赵怀安谦虚道:“臣只是觉得,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沈念念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大人,您这招可真高。”
赵怀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