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大婚,元惠帝三日休沐。
两人从太后宫中回来,时候也不早了,各自看了会书,就一起去用了午膳。
沈念念坐在窗边,被午后的日光晒得有些犯困,她掩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被元惠帝看在眼里。
“困了?”他放下手中的茶盏。
念念点点头,“有一点,”念念一顿,“但臣妾想陪皇上说话……”
“去睡吧。”元惠帝摸摸她的头,语气柔和,“朕去看会儿折子。”
念念不强求,“那陛下一会来叫念念,我就睡一个时辰。”
沈念念还不习惯自称臣妾,她偶尔以我自称,元惠帝不在乎这些小细节,也就没纠正。
“好。”元惠帝眼里含笑。
念念眨眨眼:“陛下亲自来叫?”
元惠帝挑眉:“不信朕?”
念念连忙摇头,笑得眉眼弯弯:“信的信的……那皇上可要记叫臣妾。”
元惠帝失笑,又揉了揉她的发顶:“知道了,去吧。”
念念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进了内殿。
秋韵服侍着褪去外衫,只着一件藕荷色的寝衣,她钻进被窝里,闻着被褥上的龙涎香,很快便沉沉睡去。
元惠帝在外间里看折子,心里估算着时辰。
看到江南徽县赵县令上奏,大致意思是——县镇发展极好,百姓安居乐业,希望朝廷不要再下拨巨款了。
元惠帝一顿,看着折子许久未动。
看来有必要下趟江南了。
世间飞快。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放下折子,起身往内殿走去。
秋韵正在内殿门口守着,见元惠帝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元惠帝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声张,自己轻轻推开内殿的门。
殿内安静极了,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帷幔半掩,透进来的日光朦胧而柔和。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垂眸看向榻上的人。
念念睡得正香。
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许是睡热了,她何时踢开了被子都不知道,藕荷色的寝衣领口微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肌肤,呼吸起伏间,那衣领似乎又松了些,隐约可见更深的风景。
元惠帝的眸光倏地暗了下去。
他站在床边,盯着那一小片裸露的肌肤,喉结微微滚动。
“念念。”他低声唤道。
没有反应。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哑了。
念念含糊地“唔”了一声,翻了个身。
领口敞得更开了。
雪腻的肌肤晃得他眼热。
元惠帝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
他的唇落到女子的脸颊上,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顿了顿,因为睡眠她的小脸微微泛红,带着温热气息,还有淡香气。
嘴唇没有离开,而是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到了唇角。
念念在睡梦中感觉到什么,微微蹙了蹙眉,却依旧没醒。
她的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梦里梦到了什么嘟囔着,模样娇人。
元惠帝终于忍不住,轻轻含住了她的唇。
念念是被亲醒的。
她感觉到什么东西覆在唇上,轻轻摩挲着,带着熟悉的气息。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对上元惠帝深邃的眼眸。
他们距离太近,她将他眼底那抹暗色看得一清二楚。
“唔……”她哼唧了一声,“陛下?”
元惠帝抬起头,声音哑得不像话:“醒了?”
念念眨眨眼,意识渐渐回笼。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寝衣领口敞着,而元惠帝的目光正落在那里,眸色深沉得吓人。
她的脸瞬间红了,下意识想拉被子盖住,却被他按住手腕。
“别动。”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隐忍。
他俯身亲上去,念念的嘴被堵住。
这次吻得强烈,念念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她的眼里泛起一层水汽,呼吸紧促:“陛、陛下……”
元惠帝动作不停。
“陛下……”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话。
元惠帝的呼吸重了几分,却还是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沈念念那双水光潋滟的眼,深吸一口气,伸手替她拢好衣领。
元惠帝没有说话,只是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念念一颤。
“起来吧。”他的声音依旧低哑,带着几分无奈,“再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
念念反应过来,连忙点了点头。
元惠帝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亲自服侍她穿上外衫。
他的动作温柔,仿佛刚才的眸色深沉是错觉。
“自己走?”他问。
念念点点头,刚站起来腿却有些发软。元惠帝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低低地笑了一声。
念念红着脸小声道:“都怪你……”
元惠帝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牵起她的手:“怪朕……走吧,陪朕去御花园转转。”
沈念念脸上的热气散了散,乖乖地由他牵着往外走。
午后的御花园。
元惠帝牵着念念,不紧不慢地走着,宫人们识趣地跟在远处。
念念从方才的羞意中缓过来,她指着远处一丛兰花道:“陛下您看,那兰花真好看。”
元惠帝顺着方向看去,“喜欢?朕让人移几盆去坤宁宫。”
念念想了想,摇摇头:“还是算了,臣妾怕养不好。放在御花园里,臣妾想看的时候来看,也是一样的。”
元惠帝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两人走走停停,最后在湖心亭里坐下。
微风吹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倒映着岸边红黄交织的树影,美得像一幅画。
念念靠在亭柱上。
元惠帝看着她忽然道:“念念六岁的时候来过这里。”
念念愣了愣:“臣妾倒是记不清了。”
元惠帝神色意味深长,“那时的你非要追蝴蝶,跑得太快摔了一跤,大哭不止。”
沈念念的脸红了:“臣妾、臣妾不记得了……”
“朕记得。”元惠帝仿佛不想放过她,“你摔破了膝盖,朕抱着你回宫,你一边哭一边说朕最好。”
沈念念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时候的她最依赖他了。
“那时候皇上烦不烦?”她忽然问。
元惠帝挑眉:“烦什么?”
“烦臣妾啊。”念念认真道,“又哭又闹的,还总缠着皇上不放。”
元惠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烦。”他说,声音很轻,“朕那时候就在想,若是一直这样,也挺好。”
念念怔住了。
他的侧脸在光下泛着柔光,眉眼间尽是温柔。
她轻轻地把手放进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