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不经意间落在偏席。
白灵儿正与赵灵薇低声说着什么,神情温婉。
赵灵薇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对,看向念念的目光带着几分敌意。
念念微微蹙眉。
赵灵薇忽然起身,端着酒杯走到念念面前。
她笑容明媚,语气却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沈姑娘,民女敬您一杯。姑娘真是好福气,自小在宫中长大,得皇上和太后疼爱,如今又要入主中宫。”
这话听着像是恭维,细品却别有意味。
“自小在宫中长大”,是在暗指近水楼台占了先机么。
离得近的女眷自然是听到了,都面上不显,却有了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念念身边的秋韵脸色微变,正要开口,被念念轻轻按住。
念念端起酒杯,神色平静地看向赵灵薇:“赵姑娘过誉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念念只知道皇上和太后的恩情。至于旁人怎么看,那是旁人的事。”
她语气温和,却字字有力不卑不亢,将赵灵薇的暗讽轻轻挡了回去。
赵灵薇脸色僵了僵,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走过来的白灵儿拉住了衣袖。
“灵薇,你喝多了。”白灵儿笑着打圆场,声音轻柔,“沈姑娘大度不与你计较,快回来吧。”
她拉着赵灵薇回到座位,临走前向念念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
念念微微颔首,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宴席继续,气氛依旧热闹。
白灵儿此后一直安安静静,没有再生事端。
倒是赵灵薇几次想要起身再说什么,都被她轻轻按住。
念念看在眼里,心中有了想法。
宴散后,念念回到正院,屏退众人只留秋韵在身边。
“赵灵薇,与白灵儿关系很好?”念念问道。
秋韵想了想:“赵姑娘与白姑娘是表亲,自幼一同长大,情同姐妹。赵姑娘性子直爽,素来护着白姑娘。之前朝中有人提议白姑娘为后时,赵姑娘就四处宣扬,说她表姐才是中宫最佳人选……”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住了口,小心翼翼地看向念念。
念念没有生气,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今日赵灵薇那些话,未必是她自己的主意。”
秋韵满眼赞赏:“娘娘的意思是……”
念念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平静:“赵灵薇的每一句都在替她打抱不平,若是今日出了什么事,追究起来也只是赵灵薇不懂事,与她无关。”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株海棠。
“今日之事,不必告诉皇上。”她轻声说。
秋韵应是,心中却暗暗佩服。
姑娘早已不是那个只会撒娇的小郡主了。
夜色渐深,沈府重归宁静。
念念坐在窗前,借着烛光翻看嬷嬷送来的六宫管理册籍,账目繁琐,人事复杂,每一页都需要细细揣摩。
她看得入神,直到窗外传来轻微响动。
她抬头,却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窗外。
月色下那人穿着玄色常服,眉目清俊,不正是元惠帝么。
“皇……”她惊喜地起身,却被他的目光制止。
元惠帝隔着窗棂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唇角微微扬起。
“今日宴席,可还顺利?”他问。
念念只是笑着点头:“顺利。太后娘娘亲自坐镇,谁敢不敬?”
元惠帝似乎看穿了什么,却也不点破。
许久只淡淡道:“有事便告诉朕,不必事事自己扛。”
念念心头一暖,轻声应道:“知道了。”
他又看了她片刻,终于转身离去。
临行前,留下一句话:
“那海棠花开得很好。等朕有空,进去看看。”
念念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暖意。
三个月后,她便要从这棵海棠树下走向他。
窗外月色如水,海棠花香幽幽传来。
念念握紧了手中的册籍。
另一边太后宫中。
太后笑着同嬷嬷说着话,三言里面有两句是夸念念的。
本来害怕念念怯场,但今日念念的表现让她意外又满意,又想起三个月后帝后大婚,她脸上的笑意更浓。
真好,说不定不久就有小皇孙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