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爸。”二姑拿了个小袋子，就来后将门关了起来。

温净不紧不慢的跟在季于阳身侧打着手电筒。

阿公的推车在坑洼的路上嘎吱嘎吱作响，人都被带着左摇右晃的。

小巷口，彭安平已经带着玲玲和婧婧将大烟花都摆好了，旁边围着一群附近左右的邻居。

“安平啊，你们家怎么舍得卖烟花了，那玩意这么贵。”小卖铺的老板娘调侃着。

恰好温净等人都走了出来。

彭安平很讨厌这些人的多嘴，没有理她们。

那些人都在小声嘀咕，大多都是说着季于阳的家事。

听的温净脸色很不好，怎么会有这么多长舌妇？

彭安平见家里人来了之后，就开始点火。

咻——砰——

一声两声窜上了天空，炸出了炫彩的花色，一发未消一发又接着上去。

那些人又都在夸烟花好看。

温净专注的看着头上烟花，近距离看的烟花很大很美，发射的声音也很响亮，惊得周围的车纷纷鸣叫。

季于阳侧头看着他，烟花倒映在温净眼瞳中，别有一番景象。

在季憧光的坚持下，温净和他们拍下了第一张合照。

烟花在众人上方，季憧光站在中间，右边是季于阳，手紧握着温净，左边是季浮盈，旁边站着彭安平，彭婧婧和彭玲玲两姐妹不高，站在了他们前面的中间。

—

用过午饭后，温净跟着季于阳走到了阿公的房里，阿公正坐在屋里的小电视前面听着新闻。

“快找凳子坐。”阿公叫他们两个，连忙招呼着。

大概是季于阳提前跟阿公说了，他正在将一个铁盒子打开，拿出一本很古朴泛黄又带着破损的蓝皮书，递了过来。

“小温啊，来，这个就是安平那臭小子跟你说的手札，不是什么宝贝的东西，你放心看。”

“谢谢阿公。”

温净接过书，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明，大旱年。

我在山上狩猎，遇一女子，女子容貌秀丽，目不能视人，我心怜悯，恐女子落入坏人之手。

……

我和阿秀生活已有十年，今日我才得知她乃狐妖所化，当日受伤在此，得我所救，她说想要以身相许，我拒绝了。

人妖殊途，妖寿漫长，而我不过是个凡人，百年之后我又如何忍心让她孤守墓前。

……

从第一页开始到一半都是季家祖先的手札，再后面的内容却是妖文，人类看是看不见的，而温净看见了。

——

季离是个好人，他救了我照顾我，本来我可以吃了他帮助我更快的恢复伤势，可我发现自己动情了。

人妖殊途，天道不允。

我逆着天地与他结婚生子，可我们的孩子多被诅咒，或早夭，或孤寡。

我幻化了很多身份陪着我的子孙，朋友，同僚。

时代也在变化，这片大陆开始灵力匮乏，或许我也大限将至。

到了这一代，我的子孙们已经完全被人类血脉代替，希望诅咒能够远离他们。

我的文字人类看不见，我的子孙们也看不见，如果还有被遗留下来的同族，希望你能够看见并谨记…任何时候都不要去忤逆天道，更不要爱上人类！

可能你也很想知道通往我们族群隐居之所的方法，但是很抱歉，我找寻了很久，依然没有找到。

胡姬绝笔。

温净看完了手札心情有些复杂，季于阳他们身上确实是存在妖族血脉的，但时代已久，血脉也早已被稀释掉了。

季于阳轻轻碰了碰温净的肩膀，在他眼里温净看了很多页空白的纸，而且看的很入神：“温温，怎么了？”

“嗯？”温净摇了摇头：“没事。”

天道的诅咒是孤寡和早夭的话，说不说好像都没有什么区别，只会给他们增加恐惧和烦恼，还是不要说了吧…

温净两书本递回给了阿公，几人聊了一会家常。

季于阳被二姑喊了出去，温净在这里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便和阿公一起看新闻。

“小温啊，于阳这个孩子比较真，有时候很固执，希望你能够多包容他。”阿公长吁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于阳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他做事都有一定的道理，他的朋友都很喜欢他，阿公放心吧。”温净说着。

“他那脾气，倔得很，又臭又硬的，但我看得出，他真的很喜欢你。”阿公瘦弱的眼睛快要深陷进了眼曹里，正正的看着温净。

“嗯，我也是很喜欢他，我会照顾好他的，你放心吧。”

“好，好。你这么说，我也放心了。”阿公点点头，然后又叹了口气：“未来你们会很难，希望你们能够秉持初心。”

“嗯。”温净说。

“他啊，认定的事，是不会变的。”说着说着，阿公的声音中带着恳求，颤抖着：“小温啊，如果哪天他要是变心了，算老头子求你一个承诺，放他走，好不好。”

季于阳正好回来端着喝的，听见了这句话，他没有直接进去，停在了门口，背靠在门边，手中紧握着托盘。

“阿公，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真的到那时…我…我不会缠着他。”

温净端坐着，双手紧握着衣衫，体内的每根神经都在收缩着，脑海中已经过了千遍两人分开时的场景。

他来恍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习惯了季于阳在自己身边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