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还有。”她审视了萧尧几秒,“从某种层面上讲,他俩更像兄弟,你觉得呢?”
说完这话,江月西一手拎着粥,一手利落地开门又关上,徒留萧尧一人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平复。
什么叫他俩更像兄弟?
萧尧借着门上窄窄的透光玻璃看到谢迎舟坐在病床旁削苹果,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替宋辞那个胆小鬼问个清楚,问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狠心,问她要一个交代,道歉都不够,因为小宋辞太苦了。
可是,如果谢迎舟真的是那个女人的儿子的话,宋辞……他……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又为什么在高中那么拼命?萧尧不敢去想,他当初还说宋辞为了第一这种虚名魔怔了,现在却想抽自己一巴掌。
萧尧一拳锤向墙壁,闭上眼叹了口气。
其实他一直不太理解宋辞。明明小的时候和他一样叛逆,虽然妈走了,但爸也有钱了,还不怎么管他,怎么听都是小时候的自己会羡慕的生活,为什么他还一副不满足的模样?为什么那么好的条件,却活得那么累?
但归根究底,他们不是一种人。
眼看着谢迎舟把削好的苹果递了出去,萧尧给他打了个电话。
“什么事?”
“你出来一下,我在门外。”
于是,谢迎舟一出来,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他按了下有些肿的颊肉,冷眼瞧萧尧:“你疯了?”
是疯了,居然真的就出手了。萧尧靠在墙上,闭着眼问:“周静淑是你妈?”
“嗯,是我妈。”
萧尧:“你有亲兄弟吗?”
谢迎舟有些不耐:“没有。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审我?”
“哦,没有啊,你过得还真幸福。”萧尧嗤笑一声。
“有病就去看,我还有事,恕不奉陪。”谢迎舟懒得计较那一拳,但也懒得陪萧尧发疯,打开病房门就走了回去。
萧尧目送人离去,揉了揉微微发热的拳头,嘟囔道:“老子健康得很。”
一个两个都叫他去看病,他才不去。
就是这过道不知怎的刮过一阵妖风,搞得他一个激灵,正要感慨一个“好不风凉”,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江月西吓了一跳。
“你走路都没声的吗?”
江月西面无表情,指了下手中的垃圾,“是你想事情太投入了。”
她刚要走开,想到些什么,把头探了过去:“你打谢迎舟了?”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搞得我像是什么暴力狂一样。”萧尧身子往后猛地一缩,就差直接跳起来了。
“你要真是的话我倒想拜你为师了。”
什么嘛,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萧尧突然觉得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人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告诉自己周静淑这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故意的。想到这儿,萧尧拦住她:“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件事?”
“哦,看你想知道,就说了。”总不能说她不是什么好人,惟恐天下不乱吧。
萧尧没说话,静静地盯着江月西的眼睛看,试图去辨别真假。
一点无辜,一点无所谓,还有一点……算了,这姑娘眼里有什么他又管不着,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昨天是不是挺伤心的?”萧尧问。
伤心?江月西回忆了一下,是挺伤心的,都哭了。
“嗯。”她点了点头,过会儿又摇头,“但他调整得很快。”
“谢谢。”
萧尧突然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窗户没关,风从窗帘边滚过,带着灰尘在光线里翻飞。江月西越过他,看向窗外的一片绿色,很轻地说了句“没事”。
她能感觉到萧尧是个很好的“朋友”,所以,宋辞其实也挺幸运的。
挺好。
等人走了,江月西将垃圾袋甩了两圈,“框唧”一声扔进了垃圾箱。
想到什么,她点开微信,手指停到昨晚刚加的人那里,犹豫两秒后点进去发了句:
【今天风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