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多事之秋。
如果说前几天的分手风波和两周后的二模都不算什么,那加上莫书文生病这事,江月西就有些头疼了。本来莫女士没想着告诉她,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说是什么让小姨先照顾自己,结果小姨也病倒了,这下好了,不得不告诉江月西了。
不得不告诉......
其实挺难受的。虽说高三生金贵得不行,但莫书文也不是在她读高三后才如此。准确地说,是从老江去世以后,她的一切莫女士都要管,偏偏她又管不了人家,就连分担痛苦都没什么机会。
等江月西进病房的时候,莫书文已经睡着了,眉头皱着,露出来的半张脸白得发青,还时不时咳喘一声。
——肉眼可见的痛苦。
她把脚步放得很轻,拉了下被子就坐在了床边,随即又翻出包里的卷子做了起来。等莫女士醒过来,看到她在学习可能会舒服一点。
由于床帘没拉,左侧床能全然看见这边的景象。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躺在病床上的女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怎么了?”男生瞪了他妈一眼,不屑道:“我确实不喜欢装模做样。”
江月西笔下一顿,有些纳闷地抬眼瞧向对面。那男生看着挺小,大概是个初中生,此刻正抱着手机打游戏。两相对比,她还真有些做作。
她有些好笑,这小孩正是心直口快的年纪,不像她。
眼瞅着这位阿姨又要发话,江月西轻声道:“虽然我也喜欢别人夸我,但这是上周的作业了,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动笔的。”
对面那阿姨似是有些尴尬,勉强一笑便让儿子把帘子拉上。
那小孩不情愿地起身,“你刚还说拉开通畅,现在又让我拉上。”
正抱怨呢,江月西轻飘飘地说:“你死了。”
什么死了?小孩一脸懵逼,却在看到屏幕上躺着的小人时了然——真他妈死了......
帘子“唰”一声被拉上。
江月西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弯了下,转头又拿起“上周的作业”写了起来。
等莫书文醒的时候,江月西刚把卷子收进书包。
递上杯水的功夫,莫女士就开始动嘴皮子了:“你干坐在这儿,耽误了学习怎么办。”
江月西盯着她有些干的嘴唇,掏出另一份资料,“做得太快,刚收进去你就醒了。”
“认真点。”
感情她说话轻松些就是不认真。江月西收起笑容,板着张脸说:“我请了一周假,当然,还可以延长,你什么时候好我什么时候回去。所以,你也要认真点养病。”
“你不怕被传染?”莫书文登地从床上弹起来,“咳~咳~咳!!!”
“嗯,这次肺炎的主要人群是30岁以上的女性,我年轻,不怕。”江月西起身,把保温杯里的水又倒出来一些,“哦,对了,你饿吗?”
“不饿,下午你表姐给我买过了。”莫书文拿过床边放着的书包看了一眼,“你就拿这么点东西,咳...还说...咳...还说要在这待一周。”
“医生让你少说点话,还有,东西在精不在多。”江月西一边给她拍背一边拿起水往上凑,“来,喝水。”
莫书文接过水杯,大喘着气说:“想让我好...你就再努力一点。”
“嗯。”江月西低下头,半响又抬起来拿着保温杯往外走,“我努力照顾你。”
“我不是...咳...”
是哪个意思都不重要了,江月西关上病房门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正要往热水房走,却看到前面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还...有点眼熟。
那人感受到她的视线也开始向着同一方向往前走,直到无路可走。
“宋辞?”江月西朝着那背影喊了一句。
宋辞似是没想到会被叫出名字,条件反射般回头。
其实江月西也不太确定,毕竟别说背影,这人正面包得也很严实,口罩、墨镜和帽子,不是明星就是嫌疑犯的那种。
“嗯?”
好吧,这下确定了。
“你家也有人生病了?”她问。
“没。”宋辞顿了一下,“我来这边有点事。”
“哦。那你有时间吗?”江月西指着旁边的凳子,“聊聊?”
宋辞站那没动,不知在思量些什么,等江月西坐在那边才跟着坐过去,“行啊,聊聊。”
等人真来了,江月西却又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她看了眼那边紧闭的病房,鼓起勇气闭上眼又睁开。
——怕什么,就硬聊呗。
“你为什么戴墨镜啊?”
“挡风。”
江月西哦了声,不明白和这人的对话为什么总是很难进行下去,但是没办法,这儿也没别的熟人。她略一思索,接着问:“你们学校不用上课的吗?”
“请假了。”
“真巧,我也请假了。”
“……”
宋辞摘下墨镜,一低头便看见她讷讷的样子,“你之前不是挺能说的吗?”
之前?江月西想了一下,“那时候有熟人。”
生人总是没有后续,太熟又百无禁忌,也就是半生不熟的人夹在最尴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