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玉应下,又同父亲说了句话,便由小方子领着往亭桥去了。
他心口蓦地爬上了怯意,他从来只将裴琅视为他的学生,如今,裴琅要从他的学生变成他的……夫君。
这像什么话。
他的叹息一声比一声重。
裴琅见他来了,缓过几息,二话不说就揽着他的腰,将他拥入深怀。
柏玉初回神时,已经被他箍得牢牢的,动弹不得了。
“观云,我欢喜你,我真的欢喜你。”裴琅一字一字都恳切,隐隐带着些颤抖,贴着他的耳畔,气息烧着他的耳垂,情动肺腑般:“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想娶你,今日是我莽撞,我以后只听你的。”
柏玉被迫贴在他脖颈处,他自然比不过裴琅的气力,只能红着脸说:“琅儿,你先放开我……”
“不放。”裴琅出声拒绝,垂下些头,抵着他的侧脸,“嫁给我,成吗?”
柏玉哑口无言,任由他攥紧了自己的手腕,越拥越紧。
他若说不,又有什么用呢?圣旨都下了,是他自己接的圣恩,哪有反悔的余地?
“殿下……”
“唤我琅儿。”
“……琅儿,不合规矩。”
柏玉身量比他小些,被他用蛮劲抱着,真是半点也挣脱不得。
裴琅唇瓣轻掠过他的额角,将吻不吻的,带着些暧昧缱绻的意味,“观云,是你先招惹我的。”
柏玉眉心一拧,顾不得他这样亲昵地唤自己的字,不禁狐疑道:“我何时招惹过你?”
“那天你中了春意散,一口一个说喜欢琅儿,琅儿当真了。”裴琅也将脑袋埋在他颈间,有意无意蹭蹭,又痒又热,“你还说,你要帮琅儿弄那儿……”
前一句是假的,后一句可是真的,裴琅心道,反正柏玉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扯个谎又如何?
柏玉闻言瞬间顿住,羞怯登时上了心扉,指尖都下意识发紧,他难以置信自己糊涂的时候还会说这种话……
“……琅儿,是先生之过。”
裴琅将五指嵌入他的指缝里,紧紧握住,眼也不眨地又乱说起来:“你还说,要做我的妻子,要给我生孩——”
柏玉不能再听,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脸颊红润了大片,讪讪说:“我那时中了媚药……不能当真的。”
“可是琅儿当真了,琅儿以为你也喜欢我,才向父皇请婚,结果观云药效散了就翻脸不认人了……”裴琅摸着他的后脊,躲开他的目光,眼底倏然浸了层泪,哽咽道:“……负心汉。”
“……”柏玉那截腰也被他掐得生疼,颦眉道:“疼,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不好。”裴琅执拗道,“若是放开你了,你定要去找父皇,要他收回成命。”
柏玉头一回觉得这小孩这么难缠,硬的不吃,只能软着哄:“那么多人看着,我又如何能反悔?”
这话说出来,他自个儿心头一惊,他居然真的要作他学生的王妃吗……
他亦是心生愧意,若非他愚笨中了不入流的手段,神志错乱,胡言乱语,琅儿也不至于当了真,做出当众请婚这等事。
琅儿是他看着长大的,性格温和,从不说谎,那么或许真是他那时的过错了。
“观云当真愿意嫁给我?”裴琅松开了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又是委屈又是深情,“若先生不愿意,我去找父皇也成,大不了真的被削了宗牒,去做个庶人也好,没关系的。”
说着便要转身,不出意外地被柏玉拉住了腕子,身后是如玉泠音,柏玉匆促说:“别去。”
裴琅闻声回头,见人耳根子都红透了,忙又重新将人拢入温怀。
“观云愿意?”
柏玉无颜作答,只能点头。
裴琅心生雀跃,在他发顶落了个吻。
温柔缱绻的一声:“我心中,从来只有你一人。”
柏玉听得发懵,没作答,也没缓过来。
“我会等你喜欢上我,心甘情愿和我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