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着眼,语气镇定,心却提到嗓子眼。
上午对方说的话不受控地又冒出来,和她原本设想中的完全不一样。不敢细想,苏明珠深呼吸一口,把那股令人恐惧的心悸压下去。
一抬头,发现苏无许又在看她。
苏明珠心中忐忑,面色维持着稳定,“怎么了,这个建议不好吗?”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苏无许皱眉,“你手链呢?”
“喔在包里呢,”苏明珠匆忙从外套口袋里把手链掏出来,重新戴上,觉得洗菜会打湿,又一次取掉。
解释,“我怕容易掉。”
虽然这条手链最初的来源让她不太开心,可毕竟是从苏无许手里好不容易要过来的,一天不到就丢了的话,那也太可惜了。
还是等……
等苏无许女朋友送了下一条,她再想办法要过来,然后这条手链就可以退休了。
苏明珠心中早已安排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刚才说的……”
手链出现,苏无许面色稍霁,轻声应下,“好。”但是昨晚的那种情况,最好还是不要发生了。
今晚各自睡各自的。
-
深夜。
苏无许睡得模模糊糊间,被子又被掀开一角,冷风灌进,很快,带着香气和陌生体温的身体将其阻挡,悄悄挪近。
“苏明珠。”苏无许蓦然睁眼,“你又要干什么?”
她突然出声,把黑暗里摸上来的苏明珠吓一跳,不顾手腕被擒住,苏明珠继续往目的地靠,眼珠子提溜转,反问,“你还没睡着吗?”
苏无许明明是第一个洗漱睡觉的,她眼睁睁看她闭眼,安静得一动不动,这才出门洗漱。
谁知道……
“下去,今晚一人一张床。”苏无许冷声,因睡眠而嗓音微哑,听着不太有威慑力。
苏明珠咽了咽喉咙,“我不。”
“我想和你睡。”
又是昨晚一模一样的场景和请求,苏无许思绪有些钝,闻言也不多纠缠,收手起身,很是干脆地自己去了另一张床。
奈何苏明珠阴魂不散,又跟过来。
面对着黑夜里直勾勾看向自己的那道轮廓,她不服气地仰头,“……昨天都可以,为什么今天不可以?”
苏无许:“我有女朋友。”
“那又怎样,我是你妹妹。”苏明珠回答,言辞间很有底气。
苏无许几乎被这句话给逗笑,语气凉三分,“苏明珠,这是你的护身符吗?除了这两个字,你没有别的说辞了吗?”
苏明珠不作声,手指已经把被褥给攥紧。
……她本来就没有别的说辞。
除了这个身份,她还有其他名头能抓住吗?
心脏处一阵酸痛,苏明珠几欲开口回复,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安静闭嘴,小心地悄悄继续往苏无许那边挪。
她动作幅度小,但还是一秒让苏无许察觉到。
或许是大山的绿色很保护眼睛,她视力一向很好,在此刻,也能轻易看清苏明珠抿紧的唇瓣,还有极轻极快的眨眼频率,以及攥紧被褥的指节。
苏无许没再继续开口说话,索性由她去,平躺下,意味不明地最后一遍警告。
“你只要别后悔。”
从回到苏家开始,苏明珠一直在挑战她的底线,她不太适应,但她自认适应环境的速度很快,事实也确实如此。
从想着未来和苏家切割,再到习惯苏家生活,她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适应苏明珠存在的时间——
更短。
她适应得很好,只是不知道苏明珠……
苏无许突然想起来一件往事。
邻居家姐姐养过一条狗,小黄狗跌跌撞撞跟着她回家,可爱得让人怜爱,每天都摇着尾巴等小主人放学,眼里心里只有她。
苏无许一直很羡慕。
直到有一天,小狗对着别人摇尾巴,连邻居姐姐都走近了都没发现。
邻居姐姐没斥责没打,只笑眯眯招手把小狗唤回去。
再后来,那条小狗脖子上便被套上一条厚重锁链,再也没自由走出过院子。
苏无许仍然很羡慕,因为邻居姐姐笑着亲口对她说。
“姜二妹妹,这是爱。”
思绪回笼,苏无许微微侧头,苏明珠脑袋搁在枕头上,墨发散乱,还在嘟囔着,“……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她明显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苏无许轻轻呼吸一口,闭上眼,那条锁链似乎已经落在她手上,沉甸甸的,血液因此而加速流动,心脏因此而飞速跳动。
这是爱。